2016年12月21日 星期三

帕爾米拉帝國的雙頭像銅幣

公元260年代應該是羅馬帝國在所謂'公元三世紀危機'中糟糕的時間。西方出現了高盧(-羅馬)帝國,佔據了高盧Gaul(今法國,比利時地方),不列顛尼亞Britannia(今英國)和伊比利亞Hispania地區(今西班牙半島);連東方也出現了一個帕爾米拉帝國Palmyrene Empire,把敘利亞,巴勒斯坦,阿拉伯和埃及等行省分割出去。
奧登納圖斯與芝諾比亞。
奧登納圖斯Odenathus生於敘利亞沙漠地區,一個叫帕爾米拉Palmyra的綠洲城市中的權貴家庭。與他的祖宗們一樣,他成為敘利亞省的長官和帕爾米拉地方的族長。自從華列維安一世Valerian I被波斯人擄走以後,敘利亞等地的控制權便落入奧登納圖斯的手中:他曾經掃蕩波斯人在敘利亞的勢力,把他們趕出羅馬領土,甚至深入波斯追擊直到西都泰西封Ctesiphon;又圍攻叛將馬維安烏斯Marcianus的兒子奎爾圖斯Quietus並處決之。戰勝波斯人後,奧登納圖斯自封為'王中之王'King of Kings,似乎在以臣服羅馬為前題下來個半獨立,自顧不暇的皇帝伽里勒斯Gallienus因其戰功而容許之。

後來奧登納圖斯和自己的長子在大約267年被自己的姪子或者堂兄弟,麥奧尼烏斯Maeonius暗殺而死,原因眾說紛紜,有說是羅馬皇帝伽里勒斯指使的,有說是奧登納圖斯跟麥奧尼烏斯有恩怨,也有說是奧登納圖斯的妻子希芝諾比亞Zeonbia為了自己的兒子華伯拉圖斯Vabalathus可以繼位而暗殺夫君和長子(奧的長子非由芝諾比亞所出)。總之華伯拉圖斯繼承了其父親的地位。當時華伯拉圖斯還只是一個小孩,所以實際上是由他母親掌權。
芝諾比亞聲稱自己是'埃及妖后'-克里奧佩特拉七世Cleopatra VII的後代。而且她的野心可不小,大約在兒子繼位的兩年後,應該公元269年左右,悍然出兵攻佔埃及,自稱是埃及女王,然後再佔領巴勒斯坦,和敘利亞,直迫小亞細亞,就此羅馬帝國的東壁江山落入芝諾比亞的手中。從地理位置來看,這些地區是當時帝國的貿易路線,那麼芝諾比亞佔領這些地區其實就是保障收入來源。

佔領一系列地方之後(或同時?),帕爾米拉帝國的錢幣也出籠了。這是華伯拉圖斯的安東尼antoninianus銅幣,應該在271至272年間,於敘利亞的安堤阿城Antioch造出。一面有刻華伯拉圖斯的肖像,跟實際只有十歲的小男孩其實不似。VABALATHVS V C R IM D R是華伯拉圖斯的名字和銜號,不過怎樣翻譯成為中文還真有一定難度:
V C: Vir Clarissimus,'最傑出的',元老的一種階級與銜頭;
R: Rex,'國王';
IM: Imperator,'統帥';
D R: Dux Romanorum,'羅馬人的都督/節度使'。根據維基百科的解釋,dux雖然不是一個正規的稱銜,不過也可以指執政官或統帥,更常指行省總督-既可以指行省中的最高文官,或者行省駐軍的指揮官。如果是駐軍指揮官的話,那就很像中國的地方武官'節度使'或'都督'等職銜了。當然,要是各位覺得上面的翻譯得有點誇張的話,還是翻譯為'羅馬人的總督'好了。
這枚安東尼從華伯拉圖斯的一面沒有'奧古斯督'的銜號,而背面出現正統皇帝奧勒良的肖像,加上從奧勒良的稱號高於華伯拉圖斯('凱撒'和'奧古斯督'是羅馬皇帝專有的名號)來看,造出這枚錢幣的時候,帕爾米拉帝國正(嘗試)向奧勒良示好,希望得到承認。
另一面有奧勒良Auralian皇帝的肖像和IMP C AVRELIANVS AVG,'統帥凱撒.奧勒良烏斯.奧古斯督'。底下有一小小的E字為鑄廠記號mint mark,實為希臘文的第五個字母epsilon,表示此幣來自安堤阿鑄廠的第五生產線/作坊。

錢幣自然有正面和背面之分,通常刻上頭像的一面為錢幣正面。但這枚兩面都是頭像的錢幣難道都是正面嗎?須知道當時羅馬人的造幣習慣,是把鑄廠記號刻在背面的六時方位,也就是說,刻有小E字的奧勒良肖像的一面方為幣背。不少華伯拉圖斯錢幣出土時,幣身上的一層洗銀silver-wash(ing)(現代人所不明的羅馬式鍍銀法)已經完全消失,像這枚依然帶有明顯洗銀的安東尼就很少見。看看黃黃的'沙銹',或者沙土,在不少在中東與近東出土的錢幣上都有出現。

另一種自埃及亞力山大港Alexandra鑄造的四德拉克馬AE tetradrachm, 可見有希臘文AVT K AVPHΛIANOC CEB和奧勒良的肖像,L A即(奧勒良在位的)第一年,後有華伯拉圖斯的肖像及IAC OVABAΛΛAΘOC AΘHNO V AVT CPw等字,L Δ指(華伯拉圖斯的)第四年。
(圖片來源:Bargain Bin Ancients)
就在272年春天,華伯拉圖斯在母后芝諾比亞的控制下,自稱奧古斯督為帝,不再需要奧勒良的承認。而帶有奧古斯督稱號的華伯拉圖斯幣,與奧古斯得Augusta(奧古斯督的陰性寫法)的芝諾比亞幣數量甚稀,都是天價的錢幣,非凡人所能接觸也...
極罕的芝諾比亞銅幣,有她的肖像和S ZEONBIA AVG,背面為天后朱諾Juno和IVNO REGINA等字。(圖片來源:CNG coins)

然而奧勒良的軍事領導還是不容小覷的。結束了對日耳曼人的戰爭後,奧勒良便東進反攻帕爾米拉,兵分兩路進攻埃及和敘利亞。芝諾比亞的守軍在敘利亞的安堤阿城外被奧勒良的主力擊破後退守伊美莎Emesa,依然不能擺脫奧勒良的追擊,最後又徹退到帕爾米拉城。抵受不了奧勒良軍隊的圍城,華伯拉圖斯與芝諾比亞在逃往波斯時在幼發拉底河附近被擒。
戰敗被俘的芝諾比亞被鎖上金鎖鏈,帶到羅馬遊行示眾之前,最後一次眺望帕爾米拉城。
可憐的華伯拉圖斯在押往羅馬途中病逝。奧勒良對美貌與智慧並重的芝諾比亞實行寬大政策,送她一套美麗寬敞的別墅,讓她繼續舒適地生活,還有猜測她以後再婚嫁給其他人呢。另一邊箱的奧勒良就準備跟高盧-羅馬帝國的戰鬥。

看來芝諾比亞與後來的泰特里庫斯父子,都真是篡位者傳說中的傳說,試問有多少篡位失敗者的下場不是暴死而是安享晚年呢?

2016年12月7日 星期三

大希律的八普他銅幣

大希律王Herod the Great普他銅幣AE 8 prutot(prutah的眾數寫法)。幣正面有一個三腳架,架上有一個碗狀的東西,lebes,大概是用來向上帝燒香或獻祭的器具,被希臘文HPΩ∆OY BAΣIΛEΩΣ‘希律王(的)環繞著。背無文,只有象徵勝利的兩支棕櫚枝條和象徵統治權力的護盔一個。頭盔頂部有星形裝飾物,下部保護臉頰的部份卻沒有刻在幣上。這銅幣半徑約23毫米,厚度接近2毫米
古猶太人的鑄幣功夫遠遠不及羅馬與希獵,不過這枚8普他幣卻一直是小弟的最愛之一。
希律王在錢幣上刻畫猶太宗教的器物,志在宣傳他親近猶太人,尊重他們的習俗和信仰,卻也卻散發著濃厚的歷史與宗教氣味。這銅幣在什麽時候鑄造呢?請看幣正面的三腳架,左面是LΓ(其實是希臘文的第三個字母,gamma,很像T),右面是TP的混合字體圖案monogram,合起來的意思是:此幣鑄於希律當分封王tetrarchy的第三年,即公元前40年。
大希律的面貌的想像圖。在宗教及歷史記載中希律的形像甚為殘暴。

鑄造錢幣的時候,希律王遠在羅馬,但他的錢幣卻在撒瑪利亞Samaria地區鑄造,所以在這枚銅幣上同時出現希律的王號和他的分封王年份。錢幣背後的歷史是這樣的:當年羅馬在中亞的敵人-中國稱為安息的帕提亞人Parthian侵略敘利亞和猶太地,馬卡比家族的安提哥洛斯Antigonus收買帕提亞人,乘機取代希律而當上猶太地的王。向埃及的托勒密王朝和阿拉伯的納巴坦人求援不果後,希律只得逃往羅馬。羅馬元老院晉封希律為王king,並軍事支援他重奪江山,終於在公元前37年佔領耶路撒冷;安提哥洛斯隨後被羅馬人處決。

希律王在位年間所鑄的最高面值錢幣,正正是這款普他銅幣。從他開始的希律王朝都一直只有鑄造銅幣而沒有銀幣。

2016年11月27日 星期日

鑄幣工匠造反

除了重建帝國與改革錢幣,奧勒良Aurelian皇帝被載於史冊的事蹟還有一件,就是鎮壓鑄幣工匠們的亂事。話說當時羅馬城內有一位名為斐理薛斯姆仕Felicissimus的財務官員涉嫌瀆職,擅自把羅馬鑄廠Rome mint的造幣的成色調得更低,又將錢幣的重量減輕以中飽私囊。後來東窗事發,奧勒良下令問罪,絕望的斐理薛斯姆仕便唆使一同參與此事的造幣工匠起來反抗,佔據鑄廠所在的斯里安山丘Caelian Hill(羅馬七丘之一),奧勒良下令鎮壓。據說這一場亂事為奧勒良的部隊帶來七千人陣亡的代價,不過現代的史學家一直懷疑這個數字是否屬實,而斐理薛斯姆仕則應在平定的過程中被殺,或者在亂事之後被處決。

這件亂事的確實時間應該在奧勒良登位才幾個月,即公元271年年初發生。接下來我們就看看一枚在亂事之前產自羅馬鑄廠的安東尼銅幣AE antoninianus,正面有奧勒良頭戴太陽冠radiate crown的肖像與IMP C L DOM AVRELIANVS AVG等字,'統帥凱撒.魯西烏斯.多米提烏斯.奧勒良烏斯.奧古斯督',背後乃SECVRIT AVG'奧古斯督的安全',象徵安全的擬人女像Securitas以交叉腳的姿態倚在矮柱旁,手上拿著短權杖,肩後的XI是鑄廠的內部記號。
此幣大小只有18毫米,重量不足3克,連部份幣文亦不能完整刻上。同一時間鑄於其他鑄廠的同類錢幣不見得好過這枚錢幣多少。
正面的肖像雕刻得很像前任皇帝克勞狄烏斯.哥特庫斯Claudius Gothicus,而且尺寸亦與之前已經縮水得很的安東尼幣相若,加之正面刻著皇帝的全名,就是錢幣學家推論出它鑄於奧勒良在位初期的線索。

奧勒良因為這場工匠們的亂事關閉了羅馬鑄幣廠一段時間,又將鑄幣的任務分攤給其他行省的鑄廠,使羅馬城鑄廠的重要性大不如前。同時(或稍後??)奧勒良也改良了安東尼銅幣的大小至公元250年的水平,至於帶有XXI或KA成色記號的'奧勒良aurelianianus'幣,則在274年年底推出。

參見:
奧勒良的第納爾銅幣
奧勒良的蘇神安東尼幣

2016年11月11日 星期五

兩枚拜佔庭的福力斯

兩枚已經是拜佔庭帝國的產物,但仍然留存羅馬氣息的福力斯follis銅幣,正面都是莫里斯.台比留Maurice Tiberius的正面肖像,身穿執政官服飾,手上拿著馬帕mappa和鷹飾權杖,配上已經變體或變形corrupted的幣文,大意是'我們的主人莫里斯.台比留,長壽的奧古斯督'。就這樣看上去,身穿執政官consul服飾,手執本身是執政官權力的象徵物的皇帝很像很正常,是不是?但事實上當時的拜佔庭早已不再任命他人成為執政官,而是在皇帝在繼位時被才被任命為此一官職,純粹只是象徵而已,後來更直接省略此一儀式,直接加冕成為皇帝好了。
同樣都是莫里斯.台比留的肖像,但髮型與頭飾卻大不相同。左方那枚皇帝手上拿著很像啞鈴的物體就是馬帕。
除了沿用傳統朝左與四分三面孔之外,拜佔庭又在鑄幣上刻上新式的皇帝肖像,先有身穿戎裝但拿著十字金球和騎士盾牌,然後就是本文所見的身穿執政官服但手持馬帕和鷹飾權杖的款式。雖然是創新,但面孔呆滯(其實是莊嚴)與手工粗糙等情況倒是那個年代(公元六世紀末)的錢幣的特徵,不論大小皆有精美面孔與手工早就已經在幾百年前一去不返了。至於皇帝手上的馬帕,本身是執政官在競技場中主持馬車比賽時下令起步的道具,從最初掉到地上的一塊手帕變成之後握在手中舉起的一糰布塊,亦成為權力的象徵。
圖右那枚的M字下有一小E字,即希臘數字的'5',表明此幣來自鑄廠的第五生產線。
這時期的拜佔庭福力斯的背面都刻上碩大的面值,用的是希臘數字,即是中間那個M字,指的是40,表示此一福力斯可換四十祿姆斯nummus。M字左方的ANNO卻是拉丁文的'年',配以右方的羅馬數字即可知道錢幣鑄皇帝在位的第幾年:III即三,公元585年,XIII則是十三,595年。在同一枚錢幣上出希臘文和拉丁文看來許有些古怪,但也許是當時的轉變或者混合的反映:因為有人批評過拜佔庭人雖然自稱羅馬人,但自己卻不曾到過羅馬,而羅馬也不在拜佔庭的控制之下,可說是與羅馬無關,就連維基百科亦有以下評價:
'查士丁尼安一世開始當政的時候...還是羅馬式的,但當...逝世時它已經非常希臘化了。'

話說回來,可能是鑄廠的官員與工匠也不清楚拉丁文的正確寫法,於是正面圍繞皇帝肖像的刻字才會出現變體或變形的情況吧?儘管如此,以羅馬數字XXXX而非希臘數字M來表示幣值的福力斯在稍後時間出現,但數量不多。

M字下面即錢幣的六時方位是鑄廠記號mint mark,THEUP為狄奧堡Theopolis。這個狄奧堡即是本來在敘利亞的安提阿Antioch城,不過在公元526年五月的一場大地震中被毀,時任皇帝的查士丁尼安一世Justinian I將之重建並命名為狄奧堡,即'神之城',只可惜其規模與繁榮已大不如前。

說了那麼多,總該看看這枚大銅幣的尺寸吧。
綜觀兩枚銅幣的皇帝刻像、特大的幣值標示與紀年等等,清一色都是拜佔庭錢幣的特徵,遺存自羅馬的只有背面底部的鑄廠記號--卻連安提阿都易名了。對喜歡羅馬錢幣的小弟來說,這兩枚拜佔庭錢幣雖然陌生,但殘存的羅馬味道卻別有一番風味:羅馬的逝去畢竟已是事實,殊為可惜,但繼承羅馬的拜佔庭亦能闖出自己的道路。既繼承也創新的變幻感在這兩枚福力斯幣上清晰地記錄下來,正是小弟買來的原因吧,儘管都不是什麼稀有或者貴重的種類。

另一枚拜佔庭的銅幣,請按

2016年10月27日 星期四

1996年十元劣幣一枚

自兩年前的十月流入市面開始,1996年十元硬幣就與諸君朝夕見面,由當初的閃閃原光到今天成為眾多普通硬幣之一,相信各位早已對此失去新鮮感了。就在這兩年之間,大家又有沒有遇過品相奇怪的1996年'金銀膶'呢?

早前小弟就找到面目迷糊的一枚,銀色的外環猶如敷上了精製硬幣獨有的霜面一樣,正背頂部的'香港'和'拾圓'四字半埋在薄雪之中,連那洋紫荊也因此像素甚低,仔細度不如其他1996年十元般高,底下的'KONG'的ONG三個字母還出現鬼影。只有背面相對清楚,不過左面的'TEN'卻不如中右'DOLLARS'的字體那麼粗,而且上左邊緣還一分為三。
劣幣全相,請自行比較。
甚至幣邊的槽紋也不夠同類錢幣般深與多。
圖下是一枚正常的1996年十元,其槽紋較圖上的劣幣還要多而深。
綜觀這些特徵,這'金銀膶'十元理應是假幣一枚。但是小弟依然認定這是一枚制作差劣的真幣,皆因紅銅鎳銀色外環和黃銅圓心緊密接合,而那條扭繩狀花紋亦甚工整,這兩點就已是偽幣所不及的地方了。當然,小弟不是什麼專業人仕,諸君信與不信這是劣幣偽幣則請自行決定了。

參見:
1994年十元偽幣
1994年十元偽幣二號
1994年十元偽幣三幣
1995年十元偽幣
1996年版香港十元硬幣
1996年版香港十元硬幣的流通量
鑄功奇差的2013年五元硬幣

2016年10月15日 星期六

刺殺與自由

先讀一則舊聞:
2千年歷史羅馬帝國銀幣9月拍賣
一枚超過2,000年歷史的羅馬帝國時期銀幣,9月將於美國加州拍賣,料可以超過390萬港元成交有望成為歷來最貴的羅馬帝國銀幣。銀幣是紀念布魯圖斯在公元前42年3月15日行刺凱撒大帝正面鑄上布魯圖斯側面背面則是自由帽兩柄利刃及行刺日期。由於布魯圖斯被打敗後銀幣被收回及銷毀故這枚僅存的銀幣極為珍貴。

(消息來源:東方日報即時新聞,19-7-2011)
這種錢幣一直數量極稀, 據說存世量不足50枚,故此一直是羅馬錢幣中的大珍之一,普通的我們只能收藏圖片或複製品了。
(圖片來源:goldbergcoins)
這則消息所說的銀幣,其實是一枚造於公元前42年的第納爾denarius,跟上圖的款式一樣:正面有布魯圖斯Brutus的頭像和BRVT IMP L PLAET CEST等字,背面有自由帽pileus和兩把刀,下方有字EID MAR。大概是記者們對歷史不認識,或者資料有誤,結果把公元前44年的行刺年份寫成前42年,而且那一年只算是共和晚期,還不是帝國年代。
安東尼Mark Antony在凱撒的喪禮致辭,人們的情緒亦因此洶湧起來。
凱撒的死並不如布魯圖斯等人想像般,可以恢復他們貴人派的勢力和傳統的共和政制,而是馬上進入一連串的內戰之中:安東尼,雷比達Lepidus和屋大維Octavian等人組成同盟向以布魯圖斯為首的兇手們宣戰。當然布魯圖斯等人也不會坐以待斃,集結大軍在馬其頓一處叫腓力比Philippi的地方決一高下。而鑄造這種銀幣的時間,應該是公元前42年夏天至秋天,由布魯圖斯陣營的隨軍鑄廠造出。當時布魯圖斯正在腓力比當地準備與安東尼和屋大維的軍隊作戰,最後在第二次腓力比之戰Second battle of Philippi中兵敗自殺。

錢幣正面的BRVT IMP的意思為‘布魯圖斯統帥’,L PLAET CEST部份則是當時負責鑄幣者的名字。布魯圖斯把自己的樣子放在錢幣上,說來也真是諷刺:早在公元前44年,凱撒大帝早就把自己的肖像,破天荒地刻在錢幣上,而當時的習慣絕不容許把活人的臉孔刻在錢幣上。凱撒此舉被認為跟其他的東方專制君主(例如埃及的托勒密王朝)一樣搞個人獨裁,是為其中一個被謀殺的原因。但自此以後,安東尼和屋大維等人也跟着衝破所謂的禁忌,把自己的肖像刻在錢幣上,甚至連主張共和的布魯圖斯也模仿此舉,不就是跟着人家一起違反共和國的規矩嗎?


背面的EID MAR的意思是‘三月月滿之日’,也就是三月十五日;而兩把匕首是最直接的描述–刺殺的行動,自由帽子則是他們的目標(或者意圖):為了擺脫凱撒對傳統共和制度和其他政治精英的控制。

本來羅馬歷史對錢幣的有關記載已經是鳳毛麟角,但對這款布魯圖斯的幣剛巧有紀錄,古代的史學家戴奧.卡西烏斯Dio Cassius對此寫道:
布魯圖斯在所造錢幣上刻上自己的容貌,帽子和兩把匕首,以此表明他和卡西烏斯解放了祖國。

引文中的卡西烏斯 Cassius其實是布魯圖斯的妹夫,兩人政見相同,在刺殺凱撒一事和對三頭同盟的戰鬥上亦合作無間,在第一次腓力比之役後自殺身亡,布魯圖斯就在第二次 腓力比之役中兵敗自殺。至此共和派徹底失敗,為凱撒復仇的戰爭則以三頭同盟的勝利告終,當然這只是安東尼等人的內鬥的開始。 
相傳布魯圖斯在自殺之前見到凱撒的靈魂。

2016年10月7日 星期五

二十元紙幣帶來的疑惑(二)

自從發現了兩張局部沒有螢光圖案的紙幣之後,小弟一直以為這種奇怪的現像只會出現在個別的匯豐2001及2002年版二十元上面。但出乎意料的是,一張同是匯豐發行的1993年版二十元居然在相同的地方沒有螢光圖案。
紫外光下的1993年匯豐二十元的正右面,只見那一組螢光銀碼,右面的花朵圖案卻沒有透出螢光色澤,垂直號碼底下的繡球圖案似乎帶有一些漸變的綠色,但不是螢光色澤。
與另一張1994年二十元的局部合照,原應透出螢光的部份只有平時所見的金色色澤。
用作比較的1994年版二十元的花朵與繡球圖案皆透出綠綠的螢光顏色(見綠線),但放在上面的那一張照樣全無反應,只有平時所見的金黃和灰銀色澤(見紅線)。
無獨有偶,這張1993年二十元與之前跟諸君討論過的2002年二十元的紙身在紫外光燈下,都呈現出偏藍的現像。小弟曾思疑這兩張紗票會否因接觸過某些化學液體才會失去螢光圖案,但因其餘部位的螢光銀碼與圖案依然存在,故可放棄此一假設。又從其餘的防偽特徵來看,這兩張紙鈔又與其他相同版別的二十元毫無分別,不過是殘舊而矣,亦可放棄了偽鈔的疑點。那麼,問題又來了,究竟是什麼原因使這兩張二十元正面右方的花朵和繡球圖案沒有螢光色澤?為什麼紙身在紫外光燈下變得偏藍,而其他紙幣卻無此一現像呢?還等各路英雄來解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