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6日 星期四

安東尼軍餉銀幣上的韋仕巴斯安小戳

從收納錢幣的'寶箱'內找到一枚2012年買下的安東尼軍餉第納爾。第一個特別之處,就是正面應有的戰艦圖案沒有刻上,出現的反而是背面軍旗圖案的陰刻,明顯就是一種英文稱為brockage的錯體。形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是鑄廠工匠打製第一枚錢幣後沒在將之移開,讓它留在刻有正面圖案的模具,再放置第二枚幣身flan在上面再打製,就此第一枚錢幣的背面就代替了正面圖案以陰刻的形態留在第二枚的正面,而背面則因為接觸到模具而正常刻上。古代的錢幣都是以人手打製,而人出錯的機會一定高於機器,所以古錢幣出現錯體的機會大於近代和現代的機製錢幣,價格也相對便宜,當然還要視乎種類和品相,難以一概而論而且亦非本文探討範圍,故點到即止。
從品相來看,左右兩支軍旗的陰刻比較清晰,反而中間的鷹旗沒有多少痕跡,只有旗桿留下。還好我們依然可以從旗桿旁邊殘留的'II'得知這枚銀幣為安東尼麾下的第二軍團所鑄造。似乎這個軍團在阿克丁灣海戰後遭解散,留下的資料不多。
 背面的狀況與正面相反,只有中間的鷹旗尚可看見,左右的軍旗已不知所終。
另一個有趣的地方,就是正面的小戳,內為(I)MP VES等字,表明此戳屬於韋仕巴斯安Vespasian皇帝,即公元69至79年之間。帶有這種印戳的多為共和至統帥年代的舊幣,也有帝國初年的鑄幣,錢幣學家就由此推論,當時的羅馬政府為了解決亞細亞Asia一帶錢幣不足的問題,就在以弗所Ephesus城搜集舊幣,刻上戳記讓之繼續流通。

由共和末年過渡至帝國時代,由朱利奧-克勞狄朝代Julio-Claudian dynasty的盛衰至奧古斯督第二的出現,這枚銀幣在羅馬世界流通了最少一個世紀,滿身都是處月的痕跡吧。

2019年5月1日 星期三

1993年香港精鑄錢幣套裝

距離支國接管香港的日子越近,錢幣上的'事頭婆'像就越顯得政治不正確,香港政府就在1993年發行新設計的硬幣,以香港市花洋紫荊取代以往在正面的英國君主肖像,背面則簡化為表示面值的阿拉伯數字,此外還有紀念用途的精鑄及普鑄錢幣套裝。

外盒。純白色,空空如也,今已出現斑駁的歲月痕跡。
只有一組密碼在外盒之側。
 棗紅色的硬套,熨上金色的HONG KONG,香港和洋紫荊圖案。
將之揭開,見到的先是背面。
留意幣邊最外處那突起的圍框,以至刻字的線條都很幼,與諸君日常所見的洋紫荊硬幣有所出入。
正面的幼細問題沒有背面般嚴重。
每次看到這些硬幣,以往與這些洋紫荊硬幣有關的情景都會浮現眼前。最記得是1993年一元可以被磁石吸起(以前的女皇頭一元是不能的),卻使當時很多自動售賣機失靈,以之在地鐵站的售票機買票亦可使車票失效,後來查明那是因為政府試驗性地以鍍鎳鋼鑄造一元,於是便收回這些已流出的1993年一元,又將1994年起的一元改回以紅銅鎳合金鑄造。然1993年起的一毫和五毫硬幣都可被磁石吸起(因這年開始以鍍黃銅鋼為材料),但沒有引起軒然大波,而1993年一元依然可以在今日的市面遇到。

小弟首次接觸的洋紫荊硬幣是一個二元。當時母親給予零用錢,一看到是一個沒有女皇頭像的二元便置於掌心細看,很快就有'乜咁簡單嘅?'的想法。如今洋紫荊硬幣已有廿六年歷史了,早就成為大眾生活的一部份。

俗稱'金銀膶'的十元硬幣一度是不法之徒的偽造目標,連帶電視或報章都有不少檢獲十元偽幣的報道,之後就沉寂下去,直至1996年版在2014年突然出現,十元硬幣才再被注視。除了偽造問題外,這些金銀膶因為取代了'青蟹'十元,迫使人們在農曆年間以廿元作利是錢(因為香港人習慣將新鈔於進利是封內)而惹來不滿,等到'花蟹'面世後人們也習慣了以十或廿元作作利是的最低金額。

最後是錢幣的簡介,不忘介紹一下香港。
睇吓英國佬幾識做,明明係自己個制度好但唔會大講特講,同時都會話埋香港點好,唔似得支那人乜都話自己勁。

2019年4月19日 星期五

安提哥洛斯的八普他銅幣

馬他非亞斯.安提哥洛斯Mattathias Antigonus是失勢的亞維斯圖布魯斯二世Aristobulus II的兒子。與父親一同被囚禁在羅馬六年之後,野心勃勃的安提哥洛斯逃回猶太地Judaea,然後在那裡展開一系列的抵抗運動:先反抗羅馬人,再反對他的大伯凱卡奴斯二世Hyrcanus II,向凱撒'大帝'Julius Caesar投訴不果後,更聯合他人武裝起義,但被時任分封王tetrarchy的大希律Herod the Great鎮壓下去。

公元前40年,羅馬人的宿敵帕提亞人Parthians進侵敘利亞。安提哥洛斯趁此機會收買帕提亞人,而帕提亞人也樂見有人與羅馬作對,於是擁立安提哥洛斯為王,兼任大祭司。安提哥洛斯先把大伯凱卡奴斯的耳朵割掉,讓他終身不能出任祭司(猶太習俗規定祭司身體不能有殘缺),再讓帕提亞人將之擄到巴比倫去。另一邊箱的大希律向埃及的托勒密王朝和阿拉伯的納巴坦人求援不果後,只能逃到羅馬,不料羅馬元老院在後'三鉅頭'之一的馬克.安東尼Mark Antony的影響下晉封大希律為王king,更軍事援助他重奪江山,於是猶太地又再一次陷入戰亂之中。

一枚安提哥洛斯與大希律抗戰期間在耶路撒冷鑄造的八普他大銅幣AE 8 prutot,大小24.5毫米,重13.3克,正面有希伯萊文'大祭司馬他太雅與猶太人的公會'和雙豐饒羊角double cornucopia,背面有BACIΛEΩC ANTIΓONOY'國王安提哥洛斯(的)'圍繞著常春藤花環圖案。
安提哥洛斯的錢幣普遍鑄功不佳,像這枚可以看見正背的刻字和圖案的其實已算不錯,迷糊或失去大部份圖文者亦不少。
除此之外還有四普他4 prutot,與八普他相彷,正面的希伯萊文一樣但只有一隻豐饒羊角,背面的希臘文藏在花環之內。
(圖片來源:www.coinarchives.com)
然後就是普他,正面也是雙豐饒羊角,但多了一枝麥穗在中間,後面的花環內有希伯萊文'馬他太雅Mattatayah',安提哥洛斯的名字。
(圖片來源:www.wildwind.com)
堅持信仰的猶太人為什麼將希臘神話中的豐饒羊角刻在本國錢幣之上?有說那是因為猶太人將之去宗教化,只取其土地肥沃豐足的象徵,再用作裝飾圖案,所以約翰.凱卡奴斯John Hyrcanus自行鑄幣時就將之用作錢幣圖案。此外,哈西蒙王朝Hasmonean Dynasty一直只鑄造低值的普他小幣,但到了安提哥洛斯對抗大希律的時候雙方都有發行高值的八與四普他大幣,雖然很難說是誰先開始,但這個做法一般都相信是為了收買人心,爭取更多支持。

縱使頑強作戰,安提哥洛斯仍未能在戰鬥中佔上峰,以致大希律及其羅馬援軍逐步佔領耶路撒冷以外的地區。終於在公元前37年春天,大希律對耶路撒冷進攻,安提哥洛斯在幾個月的時間一直抵抗,直至聖殿內院失守才棄械投降,被押到敘利亞的安堤阿Antioch城。大希律戰勝了還嫌不夠,為防節外生枝,他又唆使他的靠山安東尼處決安提哥洛斯。古代的歷史對安提哥洛斯究竟被斬首還是釘十字架沒有一致的記載,但都說明了他是第一個被羅馬人處決的國王(或者說是擁有王號的人)。

安提哥洛斯還鑄造過最珍貴的猶太古幣,價值為普他。刻文雖難以看見,但正面的七叉燈臺menorah與背面放置陳設餅shew bread的枱還清晰可辨,兩者皆為耶路撒冷聖殿內的聖器。學者估計安提哥洛斯在大希律圍城時始將這兩樣與聖殿有關的器物刻在錢幣,可能是希求神力相助,或者激發猶太人的宗教熱心而繼續抗擊。
(圖片來源:www.ancientcoinage.org)
參見:
大希律的八普他銅幣

2019年3月31日 星期日

遲來的2018年款港幣五百元

正面中間高的是渣打總行大廈的頂部,矮的是渣打財富管理中心,位於中環交易廣場的富臨閣。
渣打發鈔上的瑞獸圖案向來都是小弟的最愛,所以小弟都希望能一睹沒有瑞獸的渣打新鈔的實物是何模樣,並終於在年初四提款時得到多張。拿回家中細看,這些全新設計的渣打大鈔並不如最初公佈時那般難看(可能是因為全新,也可能是已經接受的原故吧?),但也稱不上好看,原因乃在於正面主體構圖以外的配色都很淡,予人無神無氣的感覺,亦不如2010年版般層次分明和色彩鮮明;銀行名稱變小,再配上字體細小而放在側面的紙幣面值,全無氣勢可言,連帶大班簽名和日期都變得小器;不再漸次變大的號碼看來平平無奇。難怪香港人當初會劣評如潮了。唯一可喜的,是開窗式防偽金屬線和動感變色圖案都變得更為複雜。
置於正中的大隻字體予人精神和氣度,現在縮小了又置於側旁就只有小家的感覺,連帶'圓'也變了'元'。渣打和中銀的鈔票向來都是圓而匯豐的是元字,從2018年系列起統一為後者。
用來印刷新鈔序號的數字與舊版有別,留意A和4字吧。
中銀的款式是三間銀行的新五百元中最好看的:中間的洋紫荊和中銀大廈圖案很是搶眼,背景顏色深淺有序,看著亦覺精神,才不像渣打的淺啡色般平平淡淡。即使中英文幣值與相關說明及簽名統統都縮小了再移到旁邊,但整體而言,中銀的新鈔還是保留了以往舊鈔的設計要素在內,難怪看來都'熟口熟面'了。
這一次是個姓高的傢伙在中銀紙幣上簽名。留意此人簽名的線條較以往中銀紙幣上的高層的簽名還要粗。
2018年款與2003年款中銀五百元最相似的,就是正面右方水印處的線條顏色。
2018年系列港鈔上的珠光圖案較2010年系列為厚,營造更立體的效果,但後者閃亮而高貴的感覺倒是前者所欠缺。
以往匯豐的同一系列紙鈔都有相同的銅獅或/與總行大廈作主題構圖,顏色和底面的花紋圖案就會因面值不同有所變化。但自2018年系列開始,角度不同的銅獅圖案會出現在不同面額的匯豐紙幣,主體顏色與襯底的花紋圖案亦有所變化,也就是說,五款面額的紙幣的正面,只有銅獅頭後的總行大廈圖案才是一樣。這樣,匯豐的發鈔便能展現更多的變化,免去刻版的感覺。
這一次匯豐就以水彩畫的形式來描畫新系列上的主體圖案,所以正面的銅獅看來就有點蒙糊,像素不夠似的。
匯豐大班王冬勝在2018年發鈔上的簽名,有異於2010年系列。
小弟還以為匯豐只是將舊款簽名移植到新鈔之上,想不到居然是大班的新簽署,算是製作認真吧...?
三間發鈔銀行在這一代的鈔票背面有所創新,就是將橫向的圖案改為直幅,像某些國家的紙幣,不過外國的直幅紙幣都是兩面的,異於香港2018年款新鈔的正面橫幅而背面直幅,這種'做啲唔做啲'的創新也被評為設計的缺陷之一。不論如何,三間銀行的新五百元的背面題材都定為地質公園內的火山岩六角柱石群。渣打的由橙,啡與藍色描畫的峭壁看來怪異之餘,亦未能顯示其嵯峨之勢,又與正面的色調不配,難免讓人有為創新而創新的感覺。
匯豐五百元背面的圖案就正常得多,啡色的六角柱石圖案一氣呵成,頂上的植物與岩前的遊人為橙色,而遊人的背包與空中的海鵰則為藍色,增添立體的感覺。
只有匯豐為新紙幣的背面圖案附註,五百元為'六角岩柱'。
中銀則從遠處的空中視角來描繪六角柱石群,而且現構圖簡單,不如渣打和匯豐的六角柱石圖案般用上多而密的線條與陰影/光暗位置,看來不甚習慣,感覺上就像回到九十年代似的,也許小弟早就被廿一世紀的'高清'港鈔所寵壞是吧?
也有人說,中銀五百元的柱石群圖案很像日本某災難電影的宣傳海報中,傾斜並下沉的摩天大廈。
六角柱石圖案既顯示香港地理獨特的一面,也寓意香港人無懼風浪,堅毅拼搏,然而香港社會在支共與港支的淫威下早已百孔千瘡,殘喘苟活,以往的拼勁與出頭更像傳說而不是現實,是故銀行在紙幣上的美好願景只如鏡花水月般。再者,2018年系列的港鈔明顯地有更多的地方歸於統一,失去了以往自由發展的活潑,很有'三家歸晉'的意味。
雖云分久必合,小弟還是覺得在彈丸之地流通款式各異的紙幣,是香港的一個特色。
其餘的2018年二十至一百元新鈔,據稱將會在今年年中至下年流出,屆時諸君可以一睹實物如何,集齊一套了。

2019年3月7日 星期四

最後的埃及行省鑄幣?

這枚四德拉克瑪tetradrachm造於公元三世紀未埃及行省的的亞力山大Alexandria城,正面有戴克里先Diocletian皇帝的肖像,和希臘文∆IOKΛHTIANOC CЄB'戴克里先.奧古斯督',背面只有手拿船舵和豐饒羊角的泰慈Tyche女神像,和L IB'第十二年'等字母。
一般意見都認為戴克里先第十二年的四德拉克瑪為埃及最後的行省錢幣之一。
這個第十二年指的當然是鑄造此幣時戴克里先在位的時間,公元295至296年,貨幣改革的前夕。很快,新的福力銅幣AE follis登場,舊有的第納爾denarius和奧勒良aurelianianus停鑄,為羅馬的錢幣和經濟揭開新的一頁,縱使效果成疑。

一同成為過去的還有埃及的行省幣制。當時在位的皇帝,戴克里先和馬西米安Maximian,以及他們的副手康士坦提烏斯一世Constantius I和伽里維烏斯Galerius,皆一致在296年起停止鑄造帶有他們肖像的四德拉克瑪,故可以視之為埃及的行省幣制以至整個羅馬行省貨幣制度Roman provincial coinage的終結。

然而事情的發展可不像他們的想像。因為在296或297年間,有一個名為多米圖斯.多米他奴斯Domitus Domitanus的人在埃及自稱為帝,還發行自己的錢幣,有新款的福力之餘更重新發行四德拉克瑪--清一色在背面刻上L B'第二年'的紀年,即297至298年。以下就是其中一款,正面有叛君的肖像和ΔOMITIANOC CЄB'多米他奴斯.奧古斯督',後面則是塞拉彼斯Serapis神。
更有資格作為最後的的埃及四德拉克瑪。(圖片來源:www.wildwinds.com)
多米他奴斯不久就死了,他麾下一個名為亞基里烏斯Achilleus的將領繼續在亞力山大城負隅頑抗,亦很快被戴克里先平定。亞基里烏斯並沒有鑄幣,加上後來的君主也沒有復鑄這些只在埃及流通的錢幣,所以多米他奴斯的四德拉克瑪就成為實際上最後的埃及省幣。

2019年2月4日 星期一

匯豐與渣打的青色十元紙幣

根據小弟多年的工作經驗,就是一些舊款的匯豐小額紙幣,諸如綠色的十元,1993年和2003年款的二十元都會在農曆年間因為封利是的形式而流到市面,而店家就會因為小額紙幣的一時泛濫而將之存回銀行體系,結果就是這些舊款但依然簇新的低面額鈔票遭回收再銷毀。
德拉魯公司從1985年起為匯豐印製紙鈔,故正面下方帶有此公司名字。
例如這張依然簇新的1990年版匯豐十元,就是小弟在2016年新年搶救回來的。雖然正中間的利是摺有損品相,但其深中帶淺的翠綠色調還真令人精神一振。

就這樣看,青蟹十元背面的總行大廈好像平平無奇,但只要與同期其餘面值的匯豐紙幣比較,便能發現其相異之處。
背面全相。
那就是,只有十元沒有外框和背景。
發現了嗎?由二十至一千元背面的匯豐總行都有如光環的外框所圍繞,其中以五百元(右中啡色)者較低,而框內的總行大廈都有如山影或樹影為背景,當中尤以一百元的最為淺色。
覺得中式帆船與遠洋輪船的圖案很像在哪裡出現過嗎?答案就是1941年的香港開埠百年紀念郵票。
在郵票上的是客輪,在紙幣的是貨輪。留意後者是靠著浮筒停泊。
至於銅獅尾後的'花球'呢,總是使小弟想起以往乘的士,司機軚盤旁邊那不知是波棍還是手制的頂端的手握位置,都是透明的而內有花朵,大概是將熔熱的膠液倒到裝有花朵的模具再待之冷卻成形吧。後來的的士都沒有這一種裝飾,而小弟都因為路面經驗而對的士的印像大變。
也許諸君以為這些只有3/4的花球圖案毫無特別,但只要將背面左右銅獅後的花球拼在一起,即可得出一個完整的圖案(自行想像那是完整亦可),再將之向左或向右旋轉九十或一百八十度,結果還是跟旋轉前沒有分別--二十到一千者皆可,唯獨十元不能。
繼總行大廈圖案之後,十元異於其他面額的匯豐鈔票的地方就是其花球:將之向左或向右九十度以至倒轉,都有不同的圖案出現。
同期與匯豐發行十元的還有渣打銀行,但要在多年後的農曆年遇上渣打十元還真要多一些運氣,皆因後者的發鈔數量遠不如前者。正是如此,加上渣打以傳統的瑞獸為正面圖案,所以渣打的紙鈔都較匯豐的惹人喜歡。相對匯豐十元的青蟹謔號,渣打十元就因為正面右方的鯉魚圖案而被直接稱呼為'鯉魚'。
自1985年第一代'細張'紙幣開始,匯豐的發鈔只有一名大班的簽名,渣打則依然保留由兩位大班簽名的傳統至今。
由小到大,渣打紙幣吸引小弟的地方不只是瑞獸,還有正背都有的圓珠狀圖案,小弟稱之為'風火輪',較上述的匯豐花球來的特別。
後來小弟發現,正背兩面的風火輪是完成重疊且分毫不差,方才明白那是鈔票印刷的保安手法之一。
舊渣打總部大樓的圖案雖然有些詭異,但藍白(與綠)色的'拾圓'和'10'卻是出奇地好看。
匯豐的青蟹十元讓路給'金銀膶'十元硬幣,從1993年起停止發行,而渣打的鯉魚十元在這年改版後繼續發行至1995年最後一版,似與金銀膶分庭抗禮。
與剛才那張十元比較,即可發現後期紙鈔的顏色減淡現像。
'十蚊雞'在1994至1995年買到什麼呢?印像中尚能在屋邨的街市買到飯盒一個,後來一元一元的逐漸加價,還有街邊'走鬼檔'的碗仔翅(或魚肉湯或兩溝?)一碗。漫畫書的話就可以買到老夫子一本,或者一期薄薄的本地漫畫。順帶一提,那個時候的日本漫畫的單行本要廿五元一本,小弟負擔不來,要到初中時才能到二手店搜購。
淡色令鈔票更覺簡單,但依然引人注目。
因為1996年版十元硬幣要到2014年才忽然流出,所以人們都以為渣打十元與政府的十元硬幣皆從1996年起停止發行。此後的農曆新年,香港人都會抱怨金銀膶的出現使他們封利是的支出增多,尤其是1997年底到往後幾年經濟不景的時間。為了渡過年關,有香港人會到郵幣店以每張十二至十四元(?)的價格買入十元紙幣來封利是,不然就是將由利是得來的十元回收或者循環使用下去。

金銀膶因為偽造問題而聲名狼藉,加上香港人的需求甚殷,所以港共就有意重新發行十元鈔票,奈何匯豐的十元需重新設計,中銀又沒有發行過十元港鈔,設計合適的就只有渣打的十元,於是十元鈔就由港共發行,2002年面世,其'花喱花碌'的圖案遭市民戲稱為'花蟹'。然而紫色的港共十元又與三間發鈔銀行的紫色五十元接近,結果後者在2003年改版時皆轉換為綠色。有趣的是渣打將已停用多年的鯉魚圖案移到二十元上,靈龜則放在五十元上,再將原來的獅子擠了出局,真不知是鯉魚好運還是獅子不幸。

另一邊箱,花蟹與後繼的'膠蟹'(由2007年版改為塑膠紙幣)供應甚多,香港人也習慣了以十元和二十元封利是,到郵幣店搜購十元的現況不再出現。

不知道諸君今年還會不會遇上這些青蟹或者鯉魚十元呢?祝新春大吉,萬事如意。

參見:

2019年1月1日 星期二

香港開埠百年紀念郵票

渣打2003年系列的紙幣回顧了維多利亞港歷年來的變化,印在二十元背面的是開埠不久的香港。
香港開埠初期給人的印像,只是一片不毛之地,骯髒、潮濕、無價值的遙遠地方,又時有疫症出現造成大量傷亡,是故當時的英國就出現'go to Hong Kong'的罵人說話,即叫人去死。此外,足癬之所以被稱為'香港腳Hong Kong foot',據說是很多開埠初期駐港的英軍都染有此病,只是當時的醫學落後,不知道是潮濕環境下的真菌感染,卻以為是香港獨有的風土病症,故以此命名云云。

在英國人的經營之下,香港很快就成為她在遠東的重要領地之一。轉眼已是1941年一月底,香港開埠一百週年的時候,港英當局就發行一套六款的特別郵票作為紀念,由當時工務局的高級繪圖師鍾惠霖William E Jones設計,布拉德伯里.威爾金森公司Bradbury, Wilkinson & Co. Ltd.承印。但這批紀念郵票抵港的日子有誤,固當局只能將發行日期延遲至1941年二月廿六日,一個月的時間。

開埠百年紀念郵票以六處不同的香港風景為題材,配以簡單標題,向世人展示香港在英國一世紀管治下的變化與進步。每款郵票皆有香港,HONG KONG及1841-1941等字樣,以及中文與阿拉伯數字的票值,與英王喬治六世的肖像和數量不一的小小蝙蝠圖案(在華人傳統之中是吉祥意思)形成畫框般的效果,襯托著不同風景,使每張以至整套郵票更見精緻華麗,諸君不妨一窺八十年前的香港風情吧。

首先是二分的街景Street scene。橙色和黑色的內外色調,猶如一張裱在雕刻精美的相框之中保存起來的脫色陳年照片,向人展示這凝固下來的剎那。即使人們的衣飾與當時相去甚遠,但相似的街景在廿一世紀的港島和九龍依然存在。
郵票的取景地點為中環閣麟街。人多,擠迫,狹窄和渲鬧向來是華人的特色。
四分:遠洋輪船與中式帆船Liner & junk
兩者一起出現在維多利亞港,很容易就帶出香港由小漁村成為大商埠的進步,和兩者依然共存的微妙關係。
右邊的小帆船固然成為香港的象徵之一,而背景就是香港島,那麼左邊的客輪呢?原本那是日本皇后號Empress of Japan:因為太平洋戰爭的爆發,這隻屬於加拿大公司的郵輪才於1942年十月改稱為為蘇格蘭皇后號Empress of Scotland。

五分:香港大學The University
時移世易,港大本部大樓在戰後的多次擴建使之跟郵票中的模樣有所不同;薄扶林山也因為高樓大廈的阻擋而不能再望見九龍的山與海了。
雖然英國人希望入讀港大的華人學生可以學習英國價值觀,但另一方面卻又認為他們不宜學習西方的人文思想,故把當時的辦學方針定為重理工而輕人文學科,期望以科技興國的華人對此不以為然,這一想法亦伸延至今天。

一角五分:維多利亞港The Harbour
隨著香港的發展,維多利亞港兩旁早已高廈林立,地貌亦已全非。
英國人眼光獨到,選中香港而非舟山作其領地的原因,正是香港的地理位置優越,適合作為遠東經商的基地,而位於香港和九龍之間的港灣既闊亦深,又有太平山等天然屏障,誠為難得之天然良港。所以在佔領香港之後,英國人便以當時在位女王的名字為他們建立的城市命名,叫維多利亞城Victoria,連帶將對出的港灣稱為維多利亞港。

二角五分:匯豐銀行The Hong Kong Bank
郵票中的視點乃從香港木球會(今遮打花園)望向德輔道中,除了第三代匯豐總部大樓的側面,諸君還可見最高法院(今終審法院)的柱廊和舊太子行。
香港正因為鴉片貿易才割讓給英國,而以香港為基地的匯豐銀行早年也參與鴉片貿易,又成為香港的準中央銀行,為港英當局出納之餘,其發鈔還在香港以外的華南地區流通,甚至貸款給滿清政府,承包建築鐵路,工廠,軍需以及賠款等等的財務工作,足足見其實力雄厚。

一元:中國飛剪帆船和水上飛機China clipper & seaplane
從1920年代開始,港英政府將啟德用地發展為機場,水上飛機亦能在鄰近的九龍灣海域降落,是為香港航空業的發展基石。
如上所述,香港是英國在遠東營商的重要港口,然而只有港口是不夠的,要將鴉片,茶葉,絲綢和其他工業製成品貨如輪轉,英國人靠的先是這種飛剪快速帆船,後來是蒸汽船。不過海運的時間甚長,加上飛機面世後人類的航空技術日漸改進,於是空運就成為新的運輸方式。
郵票上的香港風景固然美麗,但諸君可有留意到四分郵票上的喬治六世的眼神,是望向比較中間的位置,像與我們四目交投,而不像其餘五款郵票般望向側面呢?另外喬治六世左面(我們的右方)下唇近嘴角位置也略有不同:二分,五分和二角五分的較薄而四分,一角五分及一元的較厚。這些光暗線條的變化依然無礙喬治六世俊肖(?)的臉。
2003年渣打一百元背面的風景圖,就是開埠九十年的香港。
當香港在一個世紀的時間,由一個小小漁港發展成為亞洲其中一個重要港口城市的時候,管治香港的日不落國–英國,不知不覺就在這一個世紀漸漸暮色蒼茫起來:其影響力自維多利亞年代已慢慢消退。一戰的結束雖然為英國帶來更多的領地,同時也大大削弱英國的力量,暴露出種種因為英國管治而產生的弊病和不和。隨後的大蕭條更是雪上加霜,最終由二戰為英國的世界霸主地位劃上句號。回顧歷史,即可發現納粹德軍在1940至1941年猛烈進攻英國,英軍既忙於對付空襲和海上包圍,又要抽出力量在北非戰場中抵抗進犯的意大利軍,不久後參戰的納粹非洲軍團就會把英軍帶到更為狼狽的境地。之前說過開埠百年郵票的延遲抵港,正是當時的戰事帶來的。

同時在遠東的局勢也每況越下,侵華日軍已經佔據廣州與深圳等地,隔著深圳河與駐港英軍相對望。與當時香港民眾的樂觀想法不同,港英政府知道日軍襲港只是時間問題,便加緊備戰和疏散僑民,致使在1941年初香港開埠一百週年的時候也沒有舉辦任何慶祝:可用的資金不是用來打仗,就是用來備戰或者儲蓄起來,即使有心,也根本無力大搞事關生死存亡以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