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19日 星期日

2018年款香港一百元紙幣

拖延了那麼久,就連二十和五十元也流入市面,總得要寫一寫這些2018年款港幣一百元。

但在小弟的眼中看來,渣打與匯豐的新鈔只有'甩色'的感覺,當中以渣打最甚,原因就是鈔票的顏色變化或對比不高,細緻位置也不甚明顯,再配上細小的字,只能予人疲累的感覺,遠不及舊款般精神爽利,果然沒有了端獸的座鎮就變得如此嗎?
要在市面經找贖得到新款渣打一百元的難度遠較匯豐和中銀為高。
以往渣打紙幣的格局分明,以一百元的麒麟為例,左面以深紅為瑞獸構圖,再配上一層鮮明的紅色作底,到了中間就是淺色但細節鮮明豐富的底色,用以襯托大而明顯的銀行名稱、紙幣面值和大班簽名,然後就是留白的水印處,明明白白的是三層色彩,條理分明佈局合理。現在渣打大樓左右兩方的顏色變化不大,細節位不夠清楚明顯,就連水印的白色位置也縮小了,怎能看也只有兩層色調,而細小的名稱,面值和簽名與主體構圖(渣打總部)之間露出太多的位置沒有用盡,使整張2018年款渣打紙幣的圖案比例有些怪異。
與上兩代比較,2018年款的渣打紙幣毫無神采,還很有隨便設計的嫌疑。
匯豐的新版鈔票沒有渣打的空位太多問題,但依然予人甩色之感--既不如舊版般色彩亮麗,一些位置諸如銅獅的頂部和右側、右面水印處的上方和左右位置看起來居然很像因為沾了水而甩色再乾掉那般,能設計出如此效果還真是巧合。
匯豐與渣打的新一百元其實都改以粉紅色作主調,不同的是匯豐的較深色且顏色變化多些。
2003和2010年款的匯豐一百元有較多的色彩,2018年款則以粉紅作主色,看起來不太吸引。
從上述的圖片不難看出渣打和匯豐的新一百元改以粉紅色作主調,唯有中銀的百元新鈔還能有鮮豔的感覺之餘,也保留了舊款的設計要素在內,根本就是一枝獨秀,再結合這些新鈔從設計至初發時的香港局勢(2016/17至2019年,正值港共和支共對香港加緊進逼),中銀蒸蒸日上壓著匯豐和渣打的政治意味就不言而喻了。
中銀新一百元的色調變化遠沒有渣打和匯豐的明顯。
三代中銀紙幣都以中銀大廈和紫荊花作正面圖案,色調也越發深濃。
除了正面的色調變化,2018年新款一百元的背面也是引發非議的地方。話說金融管理局與三間發鈔銀行在重新設計紙幣時都會找些香港獨特的事物為題材,這一次就以粵劇作一百元的背面圖案,先不論粵劇是否香港獨有的問題,香港人就因為圖中的演員所穿的古裝便聯想到陰司紙(冥鈔)上的閻羅王頭像,繼而大呼難看,不吉利和感覺不安。
紙幣上的演員的妝容和服飾其實稍作改動,不過'講還講唔好貼相',諸君自已搜尋吧。
這些想法其實不無道理,因為有些陰司紙確實以粉紅色為主調,且與新的2018年款一百元很是接近。中銀一百元剛好就是花旦(年輕女主角)的面部特寫,然而妝容誇張使眼神凌勵,有人覺得恐怖亦不為過。但從小弟的觀察所得,流出的中銀一百元紙幣與新聞發佈會所見的樣本其實略有不同,分別在於樣張上的花旦的顴骨和嘴角較為突出,看起上來剎氣大又陰森,而流通的實物就略去這些面部特徵,看起來也嫵媚些。究竟當時發佈會上所見的中銀一百元只是電腦效果還是實有其物存世就不得而知了。
(圖片來源:ezone)
而渣打則以粵劇曲目<帝女花>中的公主與駙馬造型作背面圖案。然<帝女花>的故事取材於明亡之際,到最後公主與駙馬雙雙服毒自盡,這些情節在香港人眼中當然視為不祥,甚至視之為支共和港共對香港滅亡、香港人消失的詛咒。只要想到支共和港共的猖狂程度與所作所為,以錢幣詛咒香港人的說法當然不會是巧合或者空穴來風那麼簡單的。
公主與駙馬背後的是戲曲中心,留意出入口處以淺黃作燈光而人們作黑色看起來有些古怪。
剩下的匯豐則以水墨畫的方法來描繪2018年系列的紙幣圖案。這種看來像素不高卻不失細節的風格使一百元背面圖案就如電視播映的粵語殘片一樣,但依然揮不去香港人對這些2018年款一百元的劣評。
話雖如此,匯豐的背面圖案並沒有中銀和渣打般招來那麼多非議。
在紙幣上出現的其實不是老倌,而是喜歡粵劇而參與的年青人,無奈這些一百元的設計實在強差人意,香港人不太欣賞,真真難為了他們。

參見:
2018年款港幣五百元

2019年12月17日 星期二

機鑄光緒通寶

清國從古老的翻砂鑄造,過渡至先進的機械造幣,其實由1889年開始。話說時任兩廣總督的張之洞見到廣東等地大量流通成色較低的外國銀元(即銀幣),逐認為此乃導致白銀外流之因,嚴重影響國家之收入,加上制錢(方孔銅錢)短缺,影響民生,傳統以翻砂造錢的方法亦效率低下,於是上奏朝廷請求以機械自鑄錢幣。得戶部(即財政 部)準許之後,張之洞就立刻著手從英國喜敦造幣廠(即伯明翰希頓父子有限公司,日後的伯明翰造幣廠)購買鑄幣機器與建築廠房事宜。就在1889年春,位於廣州的廣東錢局正式落成。
初時小弟還以為這些不過是憑空想像的機鑄方孔清錢,其實是清國剛以機器鑄幣的真品。
首批從廣東錢局鑄造出來的錢幣,當屬這種機鑄的光緒通寶小平錢無疑,銅六鉛四,從光緒十五年,即1889年四月廿六日(似係農曆日期,下同)開始鑄造,同年八月三日行用,流通全國。對於這些出自廣東錢局的機鑄錢,張之洞滿心歡喜且評價甚高,並如此上奏:'運動健捷均準,所成之錢,輪廓光潔,字迹精好,實非人力所能及,私鑄斷難仿效。'

不過,光緒皇帝對張之洞所呈上的樣幣並不完全滿意,皆因幣背的'庫平一錢'四字在以往的清錢上不曾出現,於是在九月廿六日下旨'各省錢樣向有成式,該省鑄錢應用清文"寶廣"二字,並不必添鑄"庫平一錢"字樣。'

其實就在這些機鑄光緒小錢流通後的第五日,即八月八日,張之洞就調任湖廣總督,兩廣總督一職就由晚清名臣李鴻章之兄李瀚章出任;同時因為銅材價格節節上升,有損鑄幣之利潤,李瀚章就在次年(1890年)更改廣東錢局所出的機鑄小錢的樣式,略去幣背'庫平一錢'四字,且將重量由一錢減為八分。只可惜這些改動在 繼續上升的銅材價格下也徒勞無功,即使把幣重減為七分、六分亦不得要領,結果就在光緒二十年,1894年的時間,廣東錢局停造光緒通寶,專鑄新式的銀元與銅元。

2019年11月11日 星期一

澳洲2005年精鑄錢幣套裝

為紀念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六十年,澳洲皇家鑄幣局以'和平.回家.悼念Peace.Coming Home.Remembrance'作為2005年度特別錢幣的題材,發行精鑄及平鑄套裝。現在就與諸君回顧一下這套精鑄錢幣。

買回來的時候以紙袋包著,別有一番風味。
外盒正面。有三張作為錢幣圖案的原相片,那兩朵紅色的就是'虞美人花poppy',以紀念兩次世界大戰中的陣亡將士。
外盒背面的簡介。
紅色皮套。
先看精鑄錢幣背面。因澳幣一元,五毫和二毫尺寸較大而成為每年特別圖案的指定載體。根據南十字星座Southern Cross來擺放錢幣是每年澳洲精鑄套裝的指定動作,而澳洲正是以南十字為國旗圖案。
正面。有各硬幣的物料,大小及重量等資料。
一元為和平Peace,一個手舞足蹈的男人。
二毫是回家Coming Home,一家團圓。在2006年初便有一則報導,是一個滿頭白髮但精神不錯的老太婆拿著紀念錢幣在拍照,而這個老太婆正正是二毫入面那個被父親抱起的小女孩。
五毫是悼念Remembrance,士兵們在墓地向殉難戰友作最後致敬。小弟對這枚錢幣滿有感觸,因為歿者已經長埋黃土之下,再也享受不到戰後的和平,回家與團圓。
喪禮和悼念活動都會吹奏的曲目'最後崗位Last Post':

2019年10月27日 星期日

憑此記號你必獲勝

羅馬帝國對基督教的迫害始於公元64年,直至兩個半世紀後的313年才停止。作為首位承認基督教的羅馬皇帝,康士坦丁'大帝'Constantine I the Great的動機可是眾說紛紜,有說是因為他的母親海倫娜Helena是個基督徒,也有推測他年少時接觸過基督教,加上目睹戴克里先的大迫害而同情基督教。最直接也最有力的,應該算是這件發生在公元312年十月底的奇事。

話說康士坦丁從高盧向意大利進軍,準備與馬森提烏斯Maxentius決一高下,爭奪帝國西部的控制權。當十月廿七日晚上康士坦丁在營中睡覺的時候,,夢見天使要他將XP符號塗在士兵的盾牌上,醒來後他便照做,於是順利擊敗馬森提烏斯,這是教會史學家拉坦提烏斯Lactantius在著作<迫害者之死De mortibus persecutorum>中的記載。
但是,甚得康士坦丁信賴的主教,凱撒利亞的尤西比烏斯Eusebius of Caesarea多年後在著作<康士坦丁誌Vita Constantini>中,記述皇帝向他誓願:那是十月廿七日中午,他舉目看見有日頭上有一十字架,並有希臘文Εν Τούτῳ Νίκα'憑此記號你必獲勝',大惑不解的他就在夜夢中見到耶穌,要他將XP符號塗在士兵的盾牌云云。於是他便擊敗馬森提烏斯。
現在幾乎不可能搞清楚康士坦丁究竟在甚麼時候看見甚麼。但這個XP符號其實就是希臘文ΧΡΙΣΤΟΣ'基督'一詞首兩個字母的合體,因為這兩個字母的發音近於國語'凱樂',故中文就稱之為凱樂符號了。至於康士坦丁擊敗馬森提烏斯,倒是容易不過,原因在於馬森提烏斯的過度自信:諮詢過神諭,得知'羅馬的敵人會於十月廿八日死去'後,他就滿懷自信在該日領兵出城,於羅馬城以北幾公里,背著台伯河R.Tiber的岸邊平原上與康士坦丁對陣。很快,馬森提烏斯的部隊就寡不敵眾,河岸處也沒有重新集結的位置,敗退的士兵們只能往後逃向唯一的浮橋穆威勒橋Milvian Bridge,不料浮橋也支撐不了過多的重量而斷裂,大量士兵掉落台伯河,連騎馬渡河的馬森提烏斯也遇溺身亡。這場被後世稱為穆威勒橋之役就由康士坦丁勝出。
不少歷史學者與教會領袖都視康士坦丁的神秘體驗為一場神蹟,然而當中的庸俗、功利主義與基督教義其實格格不入,以靈驗表示宗教的可信並介入世俗的紛爭又是多麼的膚淺,最終帶來弊多於利的局面,能注意到的人反而不多。

其後康士坦丁就與坐陣東部的李錫尼一世Licinius I在公元313年發佈米蘭召書Edict of Milan,停止迫害基督徒,讓基督教與原來的羅馬宗教取得同等地位,人們可以憑良心選擇。XP符號則嵌在軍旗上成為拉布蘭旗labarum,自穆威勒橋一役之後就大量出現在康士坦丁的部隊。我們可以從這枚AE3的背面看見拉布蘭旗的實際樣子,插在象徵魔鬼或邪惡的大蛇serpent又是另一個宗教不正確的例子。另一方面,XP與十字架等基督教符號亦慢慢開始出現在羅馬錢幣上,這款設計正是最初期之一。背面的刻字SPES PVBLIC即'國家的運氣',CONS和A表示此幣來自康士坦丁堡Constantinopolis鑄廠的第一生產線。正面CONSTANTINVS MAX AVG可譯作'康士坦丁,最偉大的奧古斯督'。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一般都相信以下的AE3正是紀念穆威勒橋一役,正面有字POP ROMANVS表明這是羅馬人的守護神Genius的肖像,其肩上有豐饒羊角cornucopia;背面為一座橋,有水從下流過,CONS和H表示此幣來自康士坦丁堡鑄廠的第八生產線。這款銅幣應該是公元330年康士坦丁堡落成時才特別發行,而且數量不多。
(圖片來源:www.beastcoins.com)
有趣的是有人在多年之後舊事重提。 公元350年,有一個名為馬勒庭烏斯Magnentius的將領在高盧造反,殺掉原來的皇帝康士坦斯Constans,席卷整個帝國西部。正當馬勒庭烏斯揮軍東進的時候,卻因帕朗尼亞Pannonia的多瑙河駐軍推舉了當地一個名為韋他尼奧Vetranio的將軍為帝而止步。為了找一個敵我之間的緩衝,正在帝國東部的康士坦提烏斯二世Constantius II承認了韋他尼奧的皇帝地位不過,韋他尼奧卻因眼前局勢而顯得迷惘,該在馬勒庭烏斯還是康士坦提烏斯二世身上押注而舉棋不定。當領兵往西討伐殺弟仇人的康士坦提烏斯準備來到時候,差一點就倒向馬勒庭烏斯的韋他尼奧還是支持康士坦提烏斯。

韋他尼奧同時以自己和康士坦提烏斯的名義鑄幣,中一款AE2的幣文正是HOC SIGNO VICTOR ERIS,拉丁文版本的'憑此記號你必獲勝',勝利女神Victory權杖和拉布蘭旗的皇帝獻上桂冠。至此韋他尼奧的意思呼之欲出,就是表明自己忠於康士坦丁家族,即康士坦提烏斯的陣營。拉布蘭旗旁邊有A,皇帝腳下的•∆SIS•表示此幣出自薛西亞Siscia鑄廠的第四生產線。正面有字D N CONSTANTIVS P F AVG'我們的主人康士坦提烏斯,敬虔而快樂的奧古斯督',有皇帝的肖像,兩旁分別有A和✶。
既然不是敵人,康士坦提烏斯就沒有對付韋他尼奧。350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兩人舉行一場軍事集會,期間韋他尼奧哭著跪在康士坦提烏斯面前交出權力,又在後者的參扶下走下講台。晚宴之上康士坦提烏斯許諾一筆可觀的退休金,於是韋他尼奧便在比提尼亞Bithynia(小亞細亞西北)舒適地度過餘生,大約在356年去世。馬勒庭烏斯就在353年兵敗自殺。

羅馬帝國停止迫害,對基督教來說未必是勝利,縱使基督教還是取代了原來的異教文化;接受基督教移植的羅馬帝國亦未能再次喚發青春,衰落仍不可避免。至於康士坦丁為了挽救其帝國而作出的嘗試,不得不承認在那個時代無出其右,算是爭取了更多喘息的時間。

參見:
仰望上蒼的康士坦丁

2019年9月19日 星期四

光榮新紀元

即使晚期羅馬錢幣都充斥了皇帝、軍隊和勝利的宣傳,但有些款式依然值得玩味,箇中的疑問到今天仍未解開。就像這枚嘉提安Gratian年間(又譯格拉提安,公元367至383年在位)的AE3,正面處頭戴著珍珠頭飾diadem的皇帝肖像看來正常不過,刻字前半部的D N GRATIANVS'我們的主人嘉提安'也容易理解,但後半部的AVGGAVG又應如何解讀呢?

有人認為是AVG G AVG,'奧古斯督的女婿,奧古斯督'之意。'奧古斯督的女婿'指的是嘉提安迎娶了康士坦提烏斯二世Constantius II的遺腹女兒,而最後的'奧古斯督'才是嘉提安的皇帝稱號。也有人將之解讀為AVGG AVG,但會有兩個解釋出現,其一就是'奧古斯督所立的奧古斯督':當華倫丁尼安Valentinian I病重的時候,士兵們準備擁立另外的皇帝繼承他的帝位,但後來華倫丁尼安痊癒過來,而且將自己的兒子嘉提安也立為奧古斯督,於是嘉提安就在錢幣上宣傳,加強自己的地位;其二就是'奧古斯督中的奧古斯督',也即是'皇中之皇'的威風稱號。但不論是如何排列和解讀,歷代羅馬皇帝之中只有嘉提安才出現AVGGAVG的稱號。
殘留的沙土為古幣更添獨特的味道。
背面是皇帝拿著拉布蘭labarum軍旗和盾牌直站的圖案,加上GLORIA NOVI SAECVLI'光榮新紀元'等字母,皇帝嘉提安開創一個新的時代的意思就呼之欲出。究竟嘉提安開創一個怎樣新的時代呢?一般的資料都說是宣傳他就是西卜琳預言書Sibylline Books中那個帶來公正與豐盛的時代的人,但從歷史的角度來看,這不過是名不符實的吹噓,皆因他的戎馬皇帝生涯與泛基督教政策自然不能根治整個帝國的衰落,他另外的政策只會為帝國帶來更多蠻族化,不利以後的發展。

皇帝腳下的TCON表示此幣產自當時高盧Gaul地區的康士坦丁娜Constantina(今法國亞爾勒Arles)鑄廠的第三生產線。只有康士坦丁娜才會鑄造這款背為光榮新紀元的銅幣,而正面都一定是嘉提安的頭像。

2019年8月14日 星期三

海格力斯-羅馬人的奧古斯督

羅馬帝國曾經出過一位哲學皇帝,馬可.奧勒良Marcus Aurelius是也,亦為有名的'五賢君'之一。就在離世之後,他的兒子康茂多Commodus成為獨一統治羅馬的皇帝。異於父親的克己內儉,康茂多卻是一個瘋狂得令人厭惡的傢伙。除了荒廢朝政、奸人小人當道與荒淫等劣行之外,康茂多還特別熱衷於當時盛行的狩獵活動:經常打扮成大力神海格力斯Hercules的模樣,纏著獅子皮,拿著大棒,(赤裸?)現身於大角鬥場(即今天的羅馬鬥獸場)中表演。與當時表演的獵人所不同,康茂多先下令將場地用欄柵圍起來,或者用籠把猛獸如獅子、河馬困住,保障自身安全後才開始攻擊;假若目標是溫純的動物,如鴕鳥或長頸鹿,以至家蓄如雞的話,康茂多才親自上陣,用棒打死牠們,或割斷喉嚨。
後人描繪,正率領一眾角鬥士離開大角鬥場的康茂多。
除了狩獵,康茂多又熱衷於角鬥表演。當時的角鬥士們也因為康茂多的皇帝身份而棄械投降以保命。

康茂多越發相信自己就是大力神海格力斯的化身,行為表現也越來越瘋狂。大約在公元190年,康茂多宣佈'黃金時代'開始,又自稱為新羅慕盧斯Romulus(傳說中建立羅馬城的人),然後將自己的名字'康茂多'加在不同的事物上再將之重新命名。當中元老院就成為'康茂多的幸運元老院';軍團一律稱為'康茂多(的)軍團Commodianae';從北非運送糧食至羅馬的船隊就稱為'亞力山大至康茂狄亞那的托加袍Alexandria Commodiana Togata';就連羅馬人也自動變成康茂狄安烏斯Commodianus,即康茂狄人;甚至月份的名稱也跟著康茂多的官方題號而改變。總之整個羅馬世界就是康茂多的天下。

難怪與康茂多生於同一時代的歷史學者戴奧.卡西烏斯Dio Cassius如此評價:'(羅馬)自此由黃金步向鐵鏽時代'。
作大力神海格力斯打扮的存世康茂多石像,與下面的錢幣證實了當時對他的歷史記載。
錢幣也記錄了康茂多的癲狂。以下三款背面刻字皆為HERCVL(I) ROMANO AVG(V)'海格力斯-羅馬人的奧古斯督'的第納爾銀幣在公元191至192年間出現,自然幣上的圖案就是形像地將康茂多與海格力斯劃上等號。
這一款錢幣的背面是赤裸的海格利斯,或者皇帝本人,手拿大棒與獅子皮,正在堆砌戰利品。
另一款可見大力神裝備,有弓,箭(在在箭袋中)和大棒。留意正面的康茂多居然罩著獅子皮,直接以海格利斯的模樣示人,可與上面那張康茂多石像圖作比較。
(圖片來源:www.beastcoins.com)
第三款則是一花環內有一根大力神之棒,分隔HERCVL ROMANO AVGV等字,直接用文字來表達。
最終康茂多的瘋狂為他帶來喪亡。公元192年除夕,康茂多計劃在193年元旦將羅馬變成自己的殖民城,易名為魯西亞.安利亞.康茂狄亞娜之殖民地Colonia Lucia Annia Commodiana,再於次日以執政官角鬥士(!)的身份亮相。就在分享了自己的想法之後,情婦,內侍與禁衛軍長官等人居然不予支持,還勸籲康茂多不要實行這些計劃。活在自己世界的康茂多當然容不下與自己相反的意見,就將這幾個人的名字寫進處決名單之上,然後外出洗澡。此時一名叫菲露康茂多Philocommodus(意為愛上康茂多)的小孌童就走到康茂多的睡房,把玩那份處決名單,不料被康茂多的情婦發現此一名單,遂召來內侍與禁衛軍長官二人商討對策。三人決定先下手為強,由情婦於晚膳時在酒中下毒,再倒給康茂多喝。不虞有詐的康茂多一飲而盡,未幾就因頭暈和噁心而睡著,這時情婦和內侍就以皇帝醉了的理由結束晚膳,將賓客遣送回家,不料康茂多突然嘔吐大作,把之前席上所飲所食的全吐出來。三人深恐康茂多會復元過來,就指使康茂多的健身及摔角教練過來,將之勒死在床上。

究竟康茂多的自大狂megalomania及自戀狂narcissism病態人格從何而來呢?瑞士歷史學家雅各.布卡哈特Jacob Burckhardt就曾經提到:
'主宰這個世界的意識以及對所有可能覬覦帝位之人的恐懼,使他產生衝動,要趁早享受擁有的一切,要忘卻不讓人喘息的焦慮。此類壓力在一個天生缺乏堅定的個性中立刻激發出殘暴嗜血和驕奢淫逸的混合體。'
(見雅各.布卡哈特著<君士坦丁大帝時代>第2頁,宋立宏等譯,上海三聯書店)
有了這張圖片,要想像執政官角鬥士是什麼就其實不難。
假若各位想知道執政官角鬥士有多荒唐,不妨自行想像一下,那個香港的行政長官居然同時是一個擅於格鬥或武功,用以拯救香港以至世界的超級英雄吧,也許出版商對這種題材的漫畫完全沒有興趣,不過小弟還是想起約十年前盛行、專門諷刺(叫醜化更直接)時任特首與高官的政治笑話與漫畫吧。

康茂多的死演化成公元193年'五帝之年year of five emperors'的亂局,最終勝出者為塞提米烏斯.塞維魯斯Septimius Severus。後來康茂多被封為神之餘還出現在紀念錢幣之上,請看<康茂多也能封神?>。

2019年7月17日 星期三

羅馬維多利亞圖斯貿易銀元

大約在推出第納爾銀幣AR denarius的同時,羅馬人還鑄造一種名為維多利亞圖斯victoriatus的銀幣,正面有朱彼得Jupiter神的頭像,背面為勝利女神Victory為戰利品trophy戴上花環,底下有ROMA'羅馬'字樣。
圖中銀幣直徑16毫米,重3克。希臘人因背面圖案稱呼這類銀幣為'祖拜崗tropaikon'。
維多利亞圖斯在本質上跟第納爾不同,因為它的成色和重量都低於第納爾,換算為一維多利亞圖斯兌3/4第納爾。兩種幣的用處也不同,就是羅馬人視前者為'貿易銀元',用來取代那些正在流通的兩德拉克瑪幣,跟義大利南部的希臘殖民地/城邦作買賣,換算應為一枚兩德拉克瑪兌兩枚維多利亞圖斯。隨著羅馬達到了控制意大利南部的目的,維多利亞圖斯也在公元前170年代停止鑄造,但仍然跟第納爾銀幣一起通用,大概直到前101年才改為一維多利亞圖斯換半第納爾。

維多利亞圖斯跟一枚最早期的第納爾(時間約公元前三世紀末)合照,留意它們在尺寸上的分別:
早期的第納爾的正面都有'X',表示一第納爾可換十枚亞斯銅幣AE as,符合名稱原來的意思'值十';後來亞斯減重,改為十六亞斯換一第納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