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18日 星期六

奧古斯督的亞斯銅幣,公元前7年

一直想要一枚清楚刻上奧古斯督Caesar Augustus容貌的亞斯銅幣AE as很久了,只可惜不是太貴就是正面的肖像不太清楚,難以下手,直至看見這一枚才二話不說買了下來。

正面的元首肖像實在非常清楚,不過'凱撒.奧古斯督,大祭司,取得護民官之權力'CAESAR AVGVST PONT MAX TRIBVNIC POT等刻文卻不什清楚,只能算是有得必有失吧。後面沒有圖案,只有M.SALVIVS.OTHO.III.VIR.A.A.A.FF.等小字圍繞中間的大S.C字。
鑄造這枚銅幣的時候奧古斯督已經年近六旬,但正面的肖像卻依然是那麼年輕和英俊,原因正是他的'面子工程'--將自己雕造成一個健康和公正的理想統治者。
SC的全寫為senatus consulto即'元老院下令',是帝國年代的羅馬銅幣必備的字樣,有說是皇帝取去了金銀幣的發行權而元老院只剩下鑄造銅幣的權力,另一說是刻在低價的銅幣上支持價值,近於現代的'法定貨幣'之意。至於那圍成一圈的小字,前半部為人名,馬庫斯.撒路爾烏斯.俄陀,後半部是鑄幣廠長moneyer/mint master的正式官銜:'鑄造金、銀、銅幣的三員(之一)',拉丁文全寫是tresviri aere argento auro flando feriundo。

共和年代的鑄幣廠長既可以在錢幣上刻上自己的名字,還可以自行決定錢幣的圖案。但隨著統帥們imperators的出現,錢幣自然會成為他們宣傳的地方,讓廠長完全自由發揮和留下名字的機會越來越少,直至公元前幾年的帝國時代才完全讓位給元首。自此便沒有任何鑄幣官員的名字與事蹟留下,就連鑄幣與鑄廠的情況亦一無所知。

有人將俄陀Otho譯為奧索,而這個能夠在公元前7年的銅幣留下名字的俄陀可能就是那個在公元69年成為皇帝的俄陀的祖父。不知道這些鑄幣官員會否留下幾枚造於任內的錢幣,讓自己緬懷供識時的點滴?又或者示以兒孫們細訴當年呢?

最後一款刻上鑄幣廠長名字與官銜的羅馬錢幣,是為公元前4年的奎得倫quadrans,正面有一呈碗形的祭壇圖案和III VIR AAA FF等字,背面為SC和官員的名字。下圖的是C RVBELLIVS BLANDVS,蓋烏斯.胡比利烏斯.伯蘭多斯。
同年在奎得倫刻上字的鑄幣官還有蓋烏斯.尼非烏斯.卡彼拉C Naevius Capella和魯西烏斯.華列維烏斯.卡圖盧斯L Valerius Catullus。
(圖片來源: Naville Numismatics)
鑄造時間相若的第納爾銀幣AR denarius,請看<凱撒.奧古斯督的繼承人>。

2017年2月4日 星期六

匯豐銀行‘大棉胎’十元鈔票

大棉胎與我
跟這種鈔票初次見面的時候,已經是中一的時候。某天放學經過那間常常都在留意的郵幣店,發現本來掛在櫥窗的中張鈔票全都被換成這些匯豐的大棉胎十元紙幣。完全沒看過大棉胎紙幣的我,當然非常好奇並駐足觀看,居然又發現了原來每張只賣五十元,真是便宜呢!擁有一張的想法就在我這個初中學生的心中出現。

經過一星期的儲蓄就買來第一張,但後來嫌它背面的品相太差,於是再一個星期後又買來第二張,品相如下:
雖然是一缺角而且被修補過的殘品,但都不太差吧。
修補的地方其實是用白紙糊上。
這一張大棉胎十元印著的發行日期為1941年四月一日。當時的我天真無知,以為這一張就是所謂的‘戰前紙幣’,加上其古典優雅的設計,叫我常常都在欣賞–看著它, 當年的十八日戰事,三年零八個月,香港重光,經濟發展,最後成為收藏品–這張紙幣所經歷的每個情況就如同實境般在眼前出現,哪怕只是根據書本知識的主觀想像。

公開小弟的一個秘密吧,就是當年太喜歡這張老紙幣了,也覺得自己擁有一張如此年代久遠的古董紙幣就是一件值得光榮的事,於是就把它放在保護膠套內夾在課本中帶回學校,不讓它離開自己太遠,有空的時候就趁機在書包內翻開課本的一角,靜靜地偷看它,唔,這張屬於自己的老紙幣實在太好啦。到現在回想起來,自己也不明白,當年為什麼會幹出這些不知是小孩子氣,還是有些失常的舉動…?

正大光明地帶著這張大棉胎上學的機會來了!事緣中二那年的一次英語口試測驗,題目就是自己把一件喜歡的東西帶到老師面前作詳盡介紹。我一面暗笑那些同學不是隨便找些話題來說,就是覺得他們喜歡的東西太普通了,一面也為自己的測驗擔心,重覆背誦口試時的要點。到了自己的時候,就把這張匯豐十元鈔票放在英語老師前面,只見老師拿起它好奇地前後打量著,連坐在最前的兩個同學也抬頭起來,想要看清楚是什麼紙幣來的。好,看來這個標奇立異的題材成功了自信心也就增強起來了。

我大概記得自己介紹說,這其實是爺爺留給我的遺物。當年日軍佔領香港,除了禁止港幣流通外,更強迫銀行發行所謂的迫簽鈔票,作用是送到當時澳門等地購買物資。凡香港人藏有港幣而被發現者,則被殺頭。現在手上這張紙幣,除了是爺爺當年冒著生命危險保留下來的血汗錢外,還是經歷了這一時代的證物。就是如此貴重,所以我會一直保存下去並以之為己任。

以上所說的,其實都有歷史事實作後盾,不過不是太簡單膚淺,就是自己虛構出來的情節。但英語老師不虞有詐,聽得津津有味,就沒有糾正我有什麼字句或文法上的錯處,口試完了還把這張大棉胎傳給同學們欣賞。同學們不是仔細打量,就是說出類似‘嘩~原來HT有呢d咁既錢架~’的說話,還真是一次有趣的經驗呢。後來知道了這次口語測試的分數還不錯,算是這張大棉胎帶來的吧。

中三開學後第一篇的週記,就是根據中二那年的幻想而寫成的,沒記錯的話班主任的評語只是‘很詳盡的歷史介紹’而矣,再一次覺得自己以往的所作所為很幼稚嘛。過了不多久,自己的興趣改變了,這些曾幾何時是自己至愛的藏品就被收入貯藏紙箱之中,雖然每天都會打開那個箱子但很少,甚至不會刻意的去看。

中學生涯完結後離開香港,一段時間後又回來,期間自己的興趣也回到了錢幣收藏,曾經在一段時間收集了不少港幣,但後來還是被古希臘與羅馬的錢幣深深吸引著。對港幣的興趣的短暫死灰復燃,已經是2011年末的事了。這裡短短一百多個字,其實概括了差不多十多年的時間,當中的是非哭笑,高低起伏,除了一句‘虛空的虛空,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可說之外,還有甚麼呢?

再遇:真正的戰前舊鈔
2011年末忽然想起以往對收集港幣的興趣,就到旺角一家專門買賣郵票錢幣的商場看看,就買了一張1935年的匯豐一元紙幣送給自己當聖誕禮物。一月初再去的時候,視線就被這張手簽的1938年大棉胎十元吸引著,再過了一星期就將之買下。付款後跟店主談到1941年匯豐十元的問題,他說這個年份的紙幣不算是戰前港幣。錯愕的我立刻向他討教,方知這一批匯豐紙鈔本來印刷好了並準備付運,只是太平洋戰爭爆發和香港淪陷,使之留在英國倫敦,直至重光以後才在香港流通。噫,原來如此,但我還是心有不甘,決定日後再跟別人請教請教。
殘破的品相,配以墨跡退色的大班簽名,更覺飽歷滄桑。
原來以前香港的物價甚低,五元或以上就算是大額鈔票,按當時的規定,是由銀行大班親自簽名,證明所發紙幣有充足的儲備才流出市面。右面總司理的簽名是機印的,而左面屬於首席會計師的是親筆簽名。

在網上搜尋相關資料的時候,見過一張同是1938年版的大綿胎十元,但首席會計師的簽名卻和下圖中的簽名不同。這究竟是同一人但不同款式或時候的簽署,還是由多過一位的首席會計師(!?)所簽發呢?這個懸案則需由各路英雄,有識之仕來解答了。
圖中的親筆簽名跟1941年機印版本很像,看來是同一個人。
匯豐的第三代總行大廈早在1935年落成啟用,但這張十元的背面仍然印著第二代大廈的外貌,直到1959至1960年改印所謂‘中張’鈔票的時候才改為第三代總行大廈的圖案。
鈔票的四角各有一組編號。
隨著抗日戰爭的發展,越來越多人從中國境內往南逃到香港,對港幣的需求亦隨之增加。以往由匯豐大班親筆簽名的做法實在費時失事,於是由1941年版開始,左右兩方的大班簽名改為機器印上,而背面四角也不再印上紙幣號碼了。其他戰後發行的匯豐紙幣亦然。

最後的匯豐大棉胎紙幣
所謂一不離二,正因為要請教1941年版的匯豐紙幣屬於戰前還是戰後的問題,在那家專賣郵幣的商場留連之間,還是買來了這張1959年版的大棉胎十元。其紙身還算堅挺並帶有彈性,外框的綠色和紅藍底色帶來鮮豔的對比,爽朗依然。
最後的匯豐大棉胎紙鈔的發行日期是1959年二月四日,而首批‘中張’鈔票的日期則為1959年五月二十一日。
要是身上沒有摺痕和頂部沒有污蹟的話就更好了。
前後問了兩個,包括售出這張1959年版十元的錢幣店主,他們都說1941年版算是戰後港幣了,原因果然就是香港淪陷帶來的延誤。現在就只得承認,自己那張收藏了十多年的1941年版十元,只是一場美麗的誤會而矣,這是自己不求甚解的責任吧。

其實諸君可有想過,那個印在大棉胎十元正面左上的女性是誰?其實她就是古羅馬神話和宗教的穀物或豐收女神,刻瑞斯Ceres是也。以前還是中學生的時候,因為看見這個女人穿的很像睡衣(!),而猜想她垂頭在看那些是蚊帳或枕頭中的羽毛等等的寢具,很白痴吧?
後來得知她是穀物女神刻瑞斯後,又把大棉胎十元翻出來看,方發現她拿著的其實是捆扎好了的莊稼呢。
仔細觀察,不同年份的刻瑞斯女神有不同的面孔,只要對比一下就無所遁形:左上角的是1938年版,眼睛張得大些而嘴唇也較厚;右上的1941年版的眼睛就瞇些,嘴巴大些但唇薄;到左下1954年版的嘴唇看來稍微向上,俗稱的‘眼袋’也不太明顯;1959年版則比較蒼老。
可能是看多了就有感情,最喜歡的還是剛才那一張1941年版的刻瑞斯女神,不知道各位喜歡的又是哪一個年份呢?
至於大棉胎十元又有何購買力呢?香港金融管理局曾經在一次有獎問答遊戲中問過相似的問題,大概為‘一張10港元鈔票在五十年代可以買到多少碗雲吞麵?’ 。為其樑先生在<華夏泉貨彙考>網站中提供了一個有趣的答案,以供參考:
這道題有點困難,答案在於你在什麼地方買,是尖沙嘴區,還是官塘。或者是在五十年代早期買,還是在五十年代後期買,答案都不同。一張10港元鈔票在五十年代約可以買到30碗至50碗雲吞麵。較中肯是40碗。

2017年1月28日 星期六

2017年的新年新鈔

匯豐的的2016年版新鈔早在農曆年前流出,只是小弟忙於為前路奔波,未能即時與諸君分享。但坦白說,收到新鈔卻全無高興感覺,一點期待也沒有,一副'可有可無'的心情,一來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前途大事的上面,二來所處身的香港一直都被抑鬱的氣氛所籠罩,有沒有新鈔都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2016年又如何?對小弟來說,是脫難的一年,希望2017年可以百尺竿頭了。
與往年的2014年版紙幣一樣,編號都帶點迷糊,呈瘦削無力之感,小弟一直視之為香港人鬱悶氣氛的反映。聯想過度吧?

2017年1月1日 星期日

凱撒進攻,龐培撤退

安息人的回馬箭術自卡萊之戰Battle of Carrhea中聲名大噪。
龐培Pompey在公元前59年跟凱撒Caesar和克拉蘇Crassus結盟-所謂的三頭政治triumvirate,互相利用以打擊元老院。隨著克拉蘇在前53年對帕提亞Parthia(中華典籍稱為安息)的戰役中陣亡,三頭政治結束。餘下的龐培還是繼續跟凱撒鬥爭,誰也不會讓誰。出任高盧總督的凱撒在正在作戰的時候,龐培和元老院要求他在任期結束後交出軍權,要當執政官的話就一定要回羅馬城,不然的話就以判國罪處理。凱撒也不是省油的燈,拒絕要求,元老院便任命龐培準備對凱撒開戰的工作。
凱撤率領南下的只有第十三'雙子'軍團Legio XIII Gemina。
凱撒看準了這個大好機會,在公元前49年一月十日冒著叛國的罪名風險,越過高盧省的界線盧比孔河Rubicon,帶著只有一個軍團的兵力向羅馬火速挺進,西方一些類近我們所說的‘破斧沉舟’或者‘孤注一擲’的諺語,就是從凱撒這次的舉動而來。一路上凱撒的軍團勢如破竹,龐培和一眾支持他的元老卻手足無措,唯有放棄羅馬,乘船逃到希臘重整旗鼓。一批第納爾denarius就在這個時候,特別以元老院的名義被鑄造出來,用來支付給龐培駐守在東部的海軍部隊:前有亞波羅Apollo的頭像和鑄幣官的名字和官銜Q.SICINIVS III.VIR;後有龐培手下的海軍統領的名字C.COPONIVS,和PR SC字樣,圖案為弓,箭,和搭著獅子皮的海格力斯神Heracles的大棒。
在共和時代,第納爾上刻著的的PR SC或者EX SC字樣,表示這些銀幣是特別發行或用途。
正面的III VIR,只是短寫的其中一種,是造幣廠長的正式官銜。雖然不少鑄幣官只刻上名字而沒有官銜,但理論上都是III VIR。在這銀幣背面的PR是羅馬人民的短寫,可知龐塔和一眾元老認為自己代表著整個羅馬,得到人民的支持;而SC為元老院下令之意,刻上的原因正是元老們特別以這些錢幣,付給龐培的海軍作軍餉之用。

既然龐培已經逃掉,凱撒便強迫留在羅馬的元老們選舉他成為獨裁官dictator, 然後西進掃除龐培在西班牙的勢力,並大獲全勝。

2016年12月21日 星期三

帕爾米拉帝國的雙頭像銅幣

公元260年代應該是羅馬帝國在所謂'公元三世紀危機'中糟糕的時間。西方出現了高盧(-羅馬)帝國,佔據了高盧Gaul(今法國,比利時地方),不列顛尼亞Britannia(今英國)和伊比利亞Hispania地區(今西班牙半島);連東方也出現了一個帕爾米拉帝國Palmyrene Empire,把敘利亞,巴勒斯坦,阿拉伯和埃及等行省分割出去。
奧登納圖斯與芝諾比亞。
奧登納圖斯Odenathus生於敘利亞沙漠地區,一個叫帕爾米拉Palmyra的綠洲城市中的權貴家庭。與他的祖宗們一樣,他成為敘利亞省的長官和帕爾米拉地方的族長。自從華列維安一世Valerian I被波斯人擄走以後,敘利亞等地的控制權便落入奧登納圖斯的手中:他曾經掃蕩波斯人在敘利亞的勢力,把他們趕出羅馬領土,甚至深入波斯追擊直到西都泰西封Ctesiphon;又圍攻叛將馬維安烏斯Marcianus的兒子奎爾圖斯Quietus並處決之。戰勝波斯人後,奧登納圖斯自封為'王中之王'King of Kings,似乎在以臣服羅馬為前題下來個半獨立,自顧不暇的皇帝伽里勒斯Gallienus因其戰功而容許之。

後來奧登納圖斯和自己的長子在大約267年被自己的姪子或者堂兄弟,麥奧尼烏斯Maeonius暗殺而死,原因眾說紛紜,有說是羅馬皇帝伽里勒斯指使的,有說是奧登納圖斯跟麥奧尼烏斯有恩怨,也有說是奧登納圖斯的妻子希芝諾比亞Zeonbia為了自己的兒子華伯拉圖斯Vabalathus可以繼位而暗殺夫君和長子(奧的長子非由芝諾比亞所出)。總之華伯拉圖斯繼承了其父親的地位。當時華伯拉圖斯還只是一個小孩,所以實際上是由他母親掌權。
芝諾比亞聲稱自己是'埃及妖后'-克里奧佩特拉七世Cleopatra VII的後代。而且她的野心可不小,大約在兒子繼位的兩年後,應該公元269年左右,悍然出兵攻佔埃及,自稱是埃及女王,然後再佔領巴勒斯坦,和敘利亞,直迫小亞細亞,就此羅馬帝國的東壁江山落入芝諾比亞的手中。從地理位置來看,這些地區是當時帝國的貿易路線,那麼芝諾比亞佔領這些地區其實就是保障收入來源。

佔領一系列地方之後(或同時?),帕爾米拉帝國的錢幣也出籠了。這是華伯拉圖斯的安東尼antoninianus銅幣,應該在271至272年間,於敘利亞的安堤阿城Antioch造出。一面有刻華伯拉圖斯的肖像,跟實際只有十歲的小男孩其實不似。VABALATHVS V C R IM D R是華伯拉圖斯的名字和銜號,不過怎樣翻譯成為中文還真有一定難度:
V C: Vir Clarissimus,'最傑出的',元老的一種階級與銜頭;
R: Rex,'國王';
IM: Imperator,'統帥';
D R: Dux Romanorum,'羅馬人的都督/節度使'。根據維基百科的解釋,dux雖然不是一個正規的稱銜,不過也可以指執政官或統帥,更常指行省總督-既可以指行省中的最高文官,或者行省駐軍的指揮官。如果是駐軍指揮官的話,那就很像中國的地方武官'節度使'或'都督'等職銜了。當然,要是各位覺得上面的翻譯得有點誇張的話,還是翻譯為'羅馬人的總督'好了。
這枚安東尼從華伯拉圖斯的一面沒有'奧古斯督'的銜號,而背面出現正統皇帝奧勒良的肖像,加上從奧勒良的稱號高於華伯拉圖斯('凱撒'和'奧古斯督'是羅馬皇帝專有的名號)來看,造出這枚錢幣的時候,帕爾米拉帝國正(嘗試)向奧勒良示好,希望得到承認。
另一面有奧勒良Auralian皇帝的肖像和IMP C AVRELIANVS AVG,'統帥凱撒.奧勒良烏斯.奧古斯督'。底下有一小小的E字為鑄廠記號mint mark,實為希臘文的第五個字母epsilon,表示此幣來自安堤阿鑄廠的第五生產線/作坊。

錢幣自然有正面和背面之分,通常刻上頭像的一面為錢幣正面。但這枚兩面都是頭像的錢幣難道都是正面嗎?須知道當時羅馬人的造幣習慣,是把鑄廠記號刻在背面的六時方位,也就是說,刻有小E字的奧勒良肖像的一面方為幣背。不少華伯拉圖斯錢幣出土時,幣身上的一層洗銀silver-wash(ing)(現代人所不明的羅馬式鍍銀法)已經完全消失,像這枚依然帶有明顯洗銀的安東尼就很少見。看看黃黃的'沙銹',或者沙土,在不少在中東與近東出土的錢幣上都有出現。

另一種自埃及亞力山大港Alexandra鑄造的四德拉克馬AE tetradrachm, 可見有希臘文AVT K AVPHΛIANOC CEB和奧勒良的肖像,L A即(奧勒良在位的)第一年,後有華伯拉圖斯的肖像及IAC OVABAΛΛAΘOC AΘHNO V AVT CPw等字,L Δ指(華伯拉圖斯的)第四年。
(圖片來源:Bargain Bin Ancients)
就在272年春天,華伯拉圖斯在母后芝諾比亞的控制下,自稱奧古斯督為帝,不再需要奧勒良的承認。而帶有奧古斯督稱號的華伯拉圖斯幣,與奧古斯得Augusta(奧古斯督的陰性寫法)的芝諾比亞幣數量甚稀,都是天價的錢幣,非凡人所能接觸也...
極罕的芝諾比亞銅幣,有她的肖像和S ZEONBIA AVG,背面為天后朱諾Juno和IVNO REGINA等字。(圖片來源:CNG coins)

然而奧勒良的軍事領導還是不容小覷的。結束了對日耳曼人的戰爭後,奧勒良便東進反攻帕爾米拉,兵分兩路進攻埃及和敘利亞。芝諾比亞的守軍在敘利亞的安堤阿城外被奧勒良的主力擊破後退守伊美莎Emesa,依然不能擺脫奧勒良的追擊,最後又徹退到帕爾米拉城。抵受不了奧勒良軍隊的圍城,華伯拉圖斯與芝諾比亞在逃往波斯時在幼發拉底河附近被擒。
戰敗被俘的芝諾比亞被鎖上金鎖鏈,帶到羅馬遊行示眾之前,最後一次眺望帕爾米拉城。
可憐的華伯拉圖斯在押往羅馬途中病逝。奧勒良對美貌與智慧並重的芝諾比亞實行寬大政策,送她一套美麗寬敞的別墅,讓她繼續舒適地生活,還有猜測她以後再婚嫁給其他人呢。另一邊箱的奧勒良就準備跟高盧-羅馬帝國的戰鬥。

看來芝諾比亞與後來的泰特里庫斯父子,都真是篡位者傳說中的傳說,試問有多少篡位失敗者的下場不是暴死而是安享晚年呢?

2016年12月7日 星期三

大希律的八普他銅幣

大希律王Herod the Great普他銅幣AE 8 prutot(prutah的眾數寫法)。幣正面有一個三腳架,架上有一個碗狀的東西,lebes,大概是用來向上帝燒香或獻祭的器具,被希臘文HPΩ∆OY BAΣIΛEΩΣ‘希律王(的)環繞著。背無文,只有象徵勝利的兩支棕櫚枝條和象徵統治權力的護盔一個。頭盔頂部有星形裝飾物,下部保護臉頰的部份卻沒有刻在幣上。這銅幣半徑約23毫米,厚度接近2毫米
古猶太人的鑄幣功夫遠遠不及羅馬與希獵,不過這枚8普他幣卻一直是小弟的最愛之一。
希律王在錢幣上刻畫猶太宗教的器物,志在宣傳他親近猶太人,尊重他們的習俗和信仰,卻也卻散發著濃厚的歷史與宗教氣味。這銅幣在什麽時候鑄造呢?請看幣正面的三腳架,左面是LΓ(其實是希臘文的第三個字母,gamma,很像T),右面是TP的混合字體圖案monogram,合起來的意思是:此幣鑄於希律當分封王tetrarchy的第三年,即公元前40年。
大希律的面貌的想像圖。在宗教及歷史記載中希律的形像甚為殘暴。

鑄造錢幣的時候,希律王遠在羅馬,但他的錢幣卻在撒瑪利亞Samaria地區鑄造,所以在這枚銅幣上同時出現希律的王號和他的分封王年份。錢幣背後的歷史是這樣的:當年羅馬在中亞的敵人-中國稱為安息的帕提亞人Parthian侵略敘利亞和猶太地,馬卡比家族的安提哥洛斯Antigonus收買帕提亞人,乘機取代希律而當上猶太地的王。向埃及的托勒密王朝和阿拉伯的納巴坦人求援不果後,希律只得逃往羅馬。羅馬元老院晉封希律為王king,並軍事支援他重奪江山,終於在公元前37年佔領耶路撒冷;安提哥洛斯隨後被羅馬人處決。

希律王在位年間所鑄的最高面值錢幣,正正是這款普他銅幣。從他開始的希律王朝都一直只有鑄造銅幣而沒有銀幣。

2016年11月27日 星期日

鑄幣工匠造反

除了重建帝國與改革錢幣,奧勒良Aurelian皇帝被載於史冊的事蹟還有一件,就是鎮壓鑄幣工匠們的亂事。話說當時羅馬城內有一位名為斐理薛斯姆仕Felicissimus的財務官員涉嫌瀆職,擅自把羅馬鑄廠Rome mint的造幣的成色調得更低,又將錢幣的重量減輕以中飽私囊。後來東窗事發,奧勒良下令問罪,絕望的斐理薛斯姆仕便唆使一同參與此事的造幣工匠起來反抗,佔據鑄廠所在的斯里安山丘Caelian Hill(羅馬七丘之一),奧勒良下令鎮壓。據說這一場亂事為奧勒良的部隊帶來七千人陣亡的代價,不過現代的史學家一直懷疑這個數字是否屬實,而斐理薛斯姆仕則應在平定的過程中被殺,或者在亂事之後被處決。

這件亂事的確實時間應該在奧勒良登位才幾個月,即公元271年年初發生。接下來我們就看看一枚在亂事之前產自羅馬鑄廠的安東尼銅幣AE antoninianus,正面有奧勒良頭戴太陽冠radiate crown的肖像與IMP C L DOM AVRELIANVS AVG等字,'統帥凱撒.魯西烏斯.多米提烏斯.奧勒良烏斯.奧古斯督',背後乃SECVRIT AVG'奧古斯督的安全',象徵安全的擬人女像Securitas以交叉腳的姿態倚在矮柱旁,手上拿著短權杖,肩後的XI是鑄廠的內部記號。
此幣大小只有18毫米,重量不足3克,連部份幣文亦不能完整刻上。同一時間鑄於其他鑄廠的同類錢幣不見得好過這枚錢幣多少。
正面的肖像雕刻得很像前任皇帝克勞狄烏斯.哥特庫斯Claudius Gothicus,而且尺寸亦與之前已經縮水得很的安東尼幣相若,加之正面刻著皇帝的全名,就是錢幣學家推論出它鑄於奧勒良在位初期的線索。

奧勒良因為這場工匠們的亂事關閉了羅馬鑄幣廠一段時間,又將鑄幣的任務分攤給其他行省的鑄廠,使羅馬城鑄廠的重要性大不如前。同時(或稍後??)奧勒良也改良了安東尼銅幣的大小至公元250年的水平,至於帶有XXI或KA成色記號的'奧勒良aurelianianus'幣,則在274年年底推出。

參見:
奧勒良的第納爾銅幣
奧勒良的蘇神安東尼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