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15日 星期六

龍銀與銅元

自廣東錢局的機鑄光緒通寶取得成功之後,張之洞信心十足,立刻落實其鑄造銀幣的大計,一面設計銀幣的圖案,並交由英國的喜敦廠刻造鋼模。匯豐銀行得知此一消息之後,向張之洞和廣東錢局提供四千兩白銀,請求代為鑄幣。

當時在華流通的外國銀元皆重七錢二分,後來趕上的張之洞為了吸引他人使用廣東錢局的新幣,就將鑄幣的重量稍微增加至七錢三分,又鑄造了三錢六分五釐、一錢四分六釐、七分三釐與三分六釐五等試樣。一說七錢三分也只有樣幣,一說則是這種新幣的重量與成色都比外國銀元為多,甫一流出即被熔掉或收藏,難爭一日之長短,總之張之洞聽取了匯豐銀行的建議,將新銀幣的重量改回七錢二分,成色也與他國銀元看齊。

最初出自廣東錢局的七錢二分新銀幣樣式如下:正面中心有珠圈圍著中文'光緒元寶'四字,最中心部份亦有滿文'光緒元寶'小字四個,珠圈外刻有英文KWANG-TUNG PROVINCE和7 MACE AND 2 CANDAREENS;背面正中有飛龍戲珠圖案,並有'廣東省造'和'庫平七錢二分'等中文字樣。
(圖片來源:中國古錢譜)
只是,一些守舊的官員居然看不順眼這種設計,尤其是正面以英文包圍著光緒的年號,'體制尚未有合',於是將銀幣的樣式再作修改:將'廣東省造'和'庫平七錢二分'等中文字樣移到正面中心珠圈以外,圈內依然是中文和滿文'光緒元寶'等字;背面則由KWANG-TUNG PROVINCE和7 MACE AND 2 CANDAREENS等英文字圈繞飛龍戲珠圖。修改後的銀幣圖案逐成為日後清庭鑄造新式(相對中國沿用二千多年的方孔錢幣傳統而言)錢幣的標準,是為'龍洋'或'龍銀',而修改前的銀幣款式則被稱為'反版'。

七錢二分以下的銀幣亦有出爐,重量亦減為三錢六分、一錢四分四釐、七分二釐與三分六釐,成色亦有所不同,其中七錢二分含銀90%,三錢六分86%,餘者皆為80%。
從1890年至1908年光緒年間,廣東錢局單是一錢四分四釐的小龍銀就鑄造了8.44億枚,至今仍是市場上的常見品種。
廣東錢局的龍銀廣受歡迎,更自廣東區域流向各沿海省市。張之洞就任湖廣總督之後便揍請清庭於湖北成立銀元局,自此鑄造銀幣的潮流猶如開花結果,全國各省都設立自己的鑄幣廠。山頭主義林立之下,各地的銀幣都無統一的成色標準,致使各省自鑄的龍洋只能在本省範圍之內流通,然而鑄造龍銀的熱潮依然方興未艾。

話說回來, 清末的銅材短缺致使其價值水漲船高,不啻清庭停止鑄造又稱制錢的方孔銅錢,民間亦因銅材有價而毀錢取銅,復使錢荒的現像越發嚴重,於是本來在香港流通的銅仙輔幣就大量流入廣東等地。有見於此,清庭就在允許廣東錢局仿港仙樣式鑄造新式銅幣。

就在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間(時值義和團之亂和八國聯軍風潮!),廣東錢局的光緒元寶銅幣出爐:正面中心有'光緒元寶'四字及滿文'寶廣'二字,由珠圈包圍,外有'廣東省造'和'每百枚換一圓'等字;背面中心的飛龍圖案亦有珠圈圍繞,外有英文KWANG-TUNG和ONE CENT。和銀元一樣,這些新式銅幣甫一推出便大獲好評,商民樂用,從此就稱之為'銅元'或'銅板'。
大約從1904年起,廣東省造的光緒銅元略有改動,把正面的'每百枚換一元'改成'每元當制錢十文',背面的ONE CENT改為TEN CASH。當時滿清政府尚用舊式的幣制。
之後各省的鑄幣廠都有鑄造自己的銅元,其中尤以當十面值最為普遍,而且款式大同小異,正面都有珠圈圍繞光緒元寶四字,並有中文鑄造地點名稱和面值,背後就是飛龍戲珠圖,英文鑄造地點名稱和面值。
江南省造光緒元寶當十銅元,正面中心有滿文'寶寧'二字;珠圈外的'甲辰'二字為干支紀年,表明其鑄造年份為1904年,清光緒三十年。並非每個省份的鑄幣都帶有紀年。
雖然外貌上異於舊式的制錢,這些當十銅元的價值卻無異於以往的當十大錢。一枚舊款方孔一文銅錢的重量約二至三克,就當是二克半吧,那麼十枚就應該重二十五克左右,方才出現的兩枚銅元,每枚平均只有八克,即三至四枚一文的重量,卻能充當達十文的面值,虛擬多達六至七枚一文出來,換句話說,每鑄一枚當十銅元,內中就包括六至七成的利潤。利之所在,於是各省各地爭相鑄造這些新式虛值大錢,當然地方開支,以及清廷分派下來的對外賠款,亦使各地方政府倚重鑄錢來解決問題了。

這些銅元與銀元的兌換價格,理論上是一枚七錢二分重的龍洋(一銀元或一元)換一百枚當十銅元,即一千枚一文銅錢。但在銅元剛剛推出的時候,一銀元卻只能換約九十多枚當十銅元,出現這種情況正是因為制錢的短缺。隨著各省越造越多,引發通貨膨脹,銅元兌銀元的價格也越來越低,據梁啟超著的<各省濫鑄銅元小史>所載,1906年中一銀元兌九十六枚而年底則為一O七枚,往後情況越加嚴重。

為了壓止各地因鑄造銅元而帶來的亂像,清廷在1905年於天津的造幣總廠始鑄大清銅幣,然後頒布<整統圜法章程>,統一各地銅元的用料和重量,並由中央製作模具,交與各地鑄廠造幣,此外又有呈送和查核等辦法,各地所鑄之光緒元寶從此易名為大清銅幣。次年(1906年),清廷先將各地廿四處銅元鑄廠合併為九處,再將之交與戶部/度支部(財政部)為旗下分廠,以圖控制各地之鑄幣力量。

這枚銅元就是1906年變革下的產物。正面有干支紀年'丙午'和滿文'大清銅幣'四字,中有'戶部'而下有'當制錢十文'等字,珠圈內則有'大清銅幣'包圍著中心的陰刻'鄂'字,表明此幣來自湖北省;背面就有'光緒年造'和英文TAI CHING TI-KUO COPPER COIN圍繞著中心的飛龍圖案。
光緒年間的大清銅幣皆維持這種模樣。
不過,這一次的改革還是停止不了各地陽奉陰違的銅元濫鑄,於是清廷在1910年又祭出了另一次錢幣改革,確定銀本位制,以銀元為主,銅元為輔,並鑄造新幣。這枚就是其中之一,正面圈內有'十文'二字和嘉禾圖案而圈外有紀年'宣統三年'和換算'百枚換銀幣一圓',背有飛龍圖案和'大清銅幣'四字。
清廷的意圖是容讓新幣和原先的光緒銅元一起流通,並在三年之內收回及停用舊幣,率先流出的就有十文和一文兩個面值。不料辛亥革命爆發,其餘的宣統銅元還未趕及流通,滿清的統治便告結束,銅元的故事就由中華民國接續下去。

2020年1月29日 星期三

2019年香港一元硬幣

明明是一枚新幣,但身上那些不是新幣應有的傷痕和光澤已成為香港硬幣的特點。
這枚2019年一元是在大年初一得到的。稍微對比一下,就可發現這枚一元與2017年的一元無甚麼分別,完全沒有2015年和2013年版那般不同的地方。先看背面吧。
就連左面那枚2017年一元的原光也較2019年的還要明顯。
壹圓二字局部。
年份和ONE DOLLAR等字亦無不同。
然後是正面。
右面的才是2019版。
上面的2019而底的是2017年。
HONG KONG局部。
硬幣上的地方名稱和年份看似理所當然,然而香港的2019年卻是動蕩的一年,香港人在這一年因為送支惡法而明目張膽的反抗,餘波尚在,到這枚一元流出市面的新春時節,香港以至世界各地都籠罩在武漢肺炎疫症的陰霾之下,過年的歡樂氣氛大減,人心惶惶,這些飄遙的風雨皆來自支國,以香港人的話來說就是'多得佢唔少呀'。對香港人來說,以往單靠忍讓就可裝睡的日子已一去不回,就連世界各地也能感受到從支那而來的震蕩。所以小弟不得不說,2019年一元可謂生不逢時。

參見:
2017年一元
2015年一元
2013年一元

2020年1月25日 星期六

細張渣打紙幣上的瑞獸

全新的2018年系列港鈔早已發佈,五百和一千元更率先跟諸君見面,餘者就在今年流出市面。雖然紙幣正面的中英文面值與字句及大班簽名都縮小了再移到左面,但匯豐與中銀還是以總行大樓及銅獅或紫荊花作為正面圖案(且移到正中),可謂萬變不離其宗,渣打則棄用瑞獸而改用自家的香港總部作圖案,不過整體單調,顏色變化亦不如匯豐與中銀的多,很快就會有沉悶的感覺。這一點在拙文<遲來的2018年款港幣五百元>已經說過。

正因如此,以往在渣打紙幣上的瑞獸系列就更令人念念不忘。從1979年起,渣打銀行就在自家的末代'中張'紙幣上起用瑞獸作為圖案,直到2016年最後一版為止,歷時三十七年,總共五代的渣打港鈔。事實上,這套為數六款的瑞獸系列乃奧地利籍設計師石漢瑞Henry Steiner之手筆,而石氏其人則久居香港,曾替匯豐設計商標及鈔票,為渣打設計的還有一百五十週年紀念紙幣,是蜚聲國際的設計大師。由名師為百年老店設計出如此傳統味濃的紙幣,實在是香港華洋共處的特色之一,也是香港其中一樣成功的地方,亦是香港人的福氣哩(即使渣打發鈔數量不多)。適逢過年時候,小弟就帶來細張渣打紙幣上的瑞獸為諸君拜年,細數牠們歷年的變化,至於中張版本,則已經在2024年新春與各位見面。

鯉魚
將圖右的1985至1995年款對照一下,諸君可以發現圖中2003年款的鯉魚:
1.眼睛的光影位略有調整;
2.下顎沒有了觸鬚,上顎的鬚也由鼻旁移至上唇處,而且和額頭的觸鬚都變長了;
3.鼻頭更有力,鼻孔更明顯;
4.嘴巴上顎多了牙齒,舌頭更突出;
5.胸鰭緊貼鰓部,形狀和線條也有所不同;
6.鱗片有明顯的光暗位,使魚身看來更光潔;
7.背鰭的形狀不同,而且生長了,但奇怪的是末端由魚背長到側身;
8.魚尾的線條不同;
9.連帶一同出現的波浪和水珠也有些不同。
渣打從2003年起將水印處由左移向右,連帶瑞獸們也改變了自己的方向。
再與2003年比較,圖左2010至2016年的鯉魚:
1.調整了頭和尾的上揚角度;
2.舌頭再伸長些(這一次稍微頂到牙齒了);
3.觸鬚幼細了也變長了(但左面上唇即我們的右邊的鬚倒是離奇地變短);
4.眼睛不如前者般圓;
5.魚身暗淡;
6.隨同出現的波浪有些傾斜,是水流湍急了嗎?
參見<匯豐與渣打的青色十元紙幣>。

靈龜
1985至2002年款與2003年的靈龜在造型上沒有明顯變化,但身驅明顯變大,除了是由二十元升級到五十元之外小弟便想不到其他解釋(鯉魚都是由十元升至二十元但大小也沒有改變?)。要找出新舊款之間的不同其實不難,只要細心留意2003年的靈龜:
1.眼睛更大,光暗位更細緻,看來更有神;
2.觸鬚修長,更為立體;
3.尾巴細節位略有不同;
4.連著一同出現的波浪有不同的描畫,沒有了水珠。
以往都是瑞獸先行,讓牠們擋住一部份數字圖案,但由2010年起改為數字蓋著瑞獸,真是剎風景。
2010至2016年的靈龜與2003年款的不同是:
1.左前爪的形狀及細節有異;
2.尾巴更修長,擺放的形態改變;
3.由下顎鬚毛處到後腳以至尾巴的右面身驅取帶有陰影位;
4.顏色變深,體型似有縮小;
5.波浪不再隨同出現.

除了色澤上的變化外,若不仔細留意的話,後期版本的靈龜看來就與2003年款無大多分別。

獅子
不像其他瑞獸般有組圖的獅子看來有點孤單,所以牠的縮圖沒有縮得太小就算是一種補償。
 '踩波'(戲球)的獅子只出現在1985至2002年間的渣打五十元上面,要過渡到下一版本無懸念,只是渣打在2003年更換紙幣的設計時,出奇地將以往十元的鯉魚移到二十元上,原來在二十元的靈龜就放在五十元上,結果獅子就中途出局,到現在也不知道渣打為何有此一舉。參見拙文<回望紫色五十元港幣>。

麒麟
因為十元'花蟹'取代'金銀膶'而來的大執位沒有波及到麒麟,鳳凰與飛龍,然而渣打在2003年更改紙鈔的設計之餘也賦與這三隻瑞獸全新的面孔,讓牠們繼續各自鎮守在原來的面值上。現在就看一百元的麒麟,概括來說與1985至2002年款(圖右)的不同就是2003年(圖中)的:
1.頭上沒有鱗片;
2.眼後不遠處有明顯的耳朵;
3.下顎的牙齒較少,也少了一對觸鬚;
4.身型像獅子(舊款就比較像馬);
5.身上沒有披著布織物;
6.身驅的陰影位很明顯,予人暗淡的感覺;
7.馬蹄有明顯的二指;
8.伴隨出現的火焰較少。
還有一些難以文字形容,還是讓諸君自己看好了。
麒麟在2003年與2010年的轉變之多,是其他瑞獸所不能企及。
與2003年款對比,之後的2010至2016年麒麟(圖左)就有下列改動:
1.眼睛細節位有異,眉毛長得濃密很多;
2.鼻子形狀改變,鼻孔明顯;
3.上唇與鼻子間的鬍毛有所修剪;
4.鬚毛不再緊貼鼻翼,顯得幼細,長度不同;
5.頭型不如2003年般棱角突出;
6.顱後的鬃毛較短也較少;
7.身驅的陰影位有所調節,看來光潔些;
8.四肢更粗壯;
9.靠近後腿那火焰狀的毛髮有所變化
10.再也沒有火焰伴隨。

鳳凰
簡單來說,圖右的1988至2002年的鳳凰與圖中2003年款的分別,在於:
1.前者頭圓眼小,像普通雀鳥,後者頭方而大,像鷹;
2.前者只張開嘴,後者還露出舌頭;
3.前者胸部和尾部羽毛雜亂些,後者則光潔;
4.前者的羽翼像天使的翅膀,修長且闊,後者的短得有些失真,有卡通化的嫌疑。
1988到2002年款那振翅高飛的鳳凰甚得小弟的歡心,特別是那長長的羽翼,甚有氣勢,是往後的鳳凰所欠奉的。
其他的還請諸君自行觀摩。圖左的2010至2016年款:
1.調節了頭和身驅的角度;
2.眼睛再大些,卻大得不自然,似乎整了容;
3.身驅大了一個碼;
4.祥雲沒有再伴隨出現。

飛龍
常常都覺得,1985到2002年的千元金龍都很斯文,皆因其身驅和爪都很纖幼,予人不止頭大身細的感覺,看起來也像在空中慢條斯理地飛行,再者雙眼一大一細,略嫌不夠精神爽朗。到了2003年,渣打的金龍改頭換面,進化得頭部碩大,身驅粗壯,爪部孔武有力,身型比例洽當而眼睛炯炯有神,來去自如身手靈活,只是伴在身邊的祥雲似有減少。後期的2010至2016年就變成紅龍一條,身上某些部份的陰暗位有所調節,在紙幣上更形突出,只是伴隨而來的祥雲不再立體(渣打的標誌穿透其中),是為稍有失色的地方。參見<一千元'金牛'帶來的回憶>。
雖然1985至2002年版的金龍不夠好看,然小弟卻很喜歡那些雲紋和左方的圓珠狀'風火輪'圖案,這些東西在2003年版也有,但沒有那麼好看。
還有一些設計元素隨著瑞獸一同出現在渣打的紙幣上面。以下面三代不同的'金牛'為例,可見渣打都是將正面分為三個部份,分別是中間的文字部份,包括名稱,面值,簽名和日期等等,和潔白的水印窗口,印有醒目的數字面值和長條型幾何條紋(2010年起被手感線取代),以及金龍等瑞獸的住處。此外,作為底色圖案,密集地鋪排的渣打SC標誌(有說是像徵商業的雙蛇盤纏杖/墨丘里之杖caduceus)也沿用多年,不同的是自2003年起連瑞獸的背後也有。第三就是正背完全重疊的特別圖案,在2002年或之前是輪形,2003年是珠或者球形,2010年起呈長橢圓形,總之都是出現在空白水印處的。這些長年使用的設計元素,結構出渣打鈔票獨特而又似曾相識的味道,還跟隨瑞獸至2016年最後一版,真可謂齊上齊落,共同進退。
2002年或之前的渣打紙幣有不少地方都是以幾何條紋填充,但隨著更多先進防偽技術的應用,幾何條紋也越來越少出現。
如果諸君稍有留意的話,2003年版渣打鈔上的瑞獸的頭或者視角,都是向著水印處那顆珠或球的。是小弟穿鑿附會還是設計果真如此就請諸君拿出實物自行對照好了。
渣打在2004年完成香港業務的整合,所以自2003年以後沒有發鈔,一直到2010年的紙鈔上的名稱才反映這個變化。又,本身由瑞獸那處一直伸延到水印處的祥雲,火焰或水波,都被渣打取消,只有鯉魚和飛龍可以保留身旁的一小片。
因為背面的圖案份屬不同系列,是故小弟不在此介紹。至於瑞獸們,由1979年至2016年接近四十年的時間,都與香港人歷盡風霜,先是八,九十年代的好世界,然後是1997年急轉直下的一年,接下來是香港一段迷失的日子,常常都被什麼背靠支那、大家都是支國人等等的鬼話催眠,以往的一點一滴包括人權,自由,法治,三權分立以及規劃發展等等都逐漸流失,直至2010年,五區公投以至地震捐款去向不明反遭惡言相向等事件令'港豬'重拾香港人的身份,隨之而來就是登報排蝗,雨傘和魚蛋革命。這些事看在瑞獸眼裡,究竟牠們會期盼香港人勇於面對呢,還是嫌香港人不夠活力和生氣呢?
在水中游,在地上跑,在空中飛。這些瑞獸既是完全的配對組合,又有濃厚的傳統色彩,難怪人們對牠們念念不忘。
以上就是對歷代細張渣打港鈔上的瑞獸的回顧。正當小弟正在苦思渣打如何將沿用多年的瑞獸帶進第五代的細張紙鈔之際,渣打卻展示了全新的設計,教小弟既可惜又驚歎。然瑞獸系列與隨之而來的設計要素都已經沿用近四十年之久,再維持下去只會惹來批評之餘,渣打也無意讓牠們永續輪迴,束縛自己的形像吧?一想到此,便覺得銀行採用全新設計乃合理之舉。而小弟也撫心自問,自己是否偏愛瑞獸才對新鈔橫加批判呢?當然不是,只是顏色單調與偏側又細小的字體客觀上難以予人好看的感覺,背面的顏色也略嫌唐突,完全與瑞獸的存在與否無關。即使不再在渣打的紙幣上出現,這些瑞獸也會與牠們的前輩'羅馬兵'一樣,成為香港紙幣的一個傳奇,長留在諸君的心中。

諸君應該很容易就從利是中接到渣打的瑞獸鈔票。祝新春大吉,事事順景。

2020年1月19日 星期日

2018年款香港一百元紙幣

拖延了那麼久,就連二十和五十元也流入市面,總得要寫一寫這些2018年款港幣一百元。

但在小弟的眼中看來,渣打與匯豐的新鈔只有'甩色'的感覺,當中以渣打最甚,原因就是鈔票的顏色變化或對比不高,細緻位置也不甚明顯,再配上細小的字,只能予人疲累的感覺,遠不及舊款般精神爽利,果然沒有了端獸的座鎮就變得如此嗎?
要在市面經找贖得到新款渣打一百元的難度遠較匯豐和中銀為高。
以往渣打紙幣的格局分明,以一百元的麒麟為例,左面以深紅為瑞獸構圖,再配上一層鮮明的紅色作底,到了中間就是淺色但細節鮮明豐富的底色,用以襯托大而明顯的銀行名稱、紙幣面值和大班簽名,然後就是留白的水印處,明明白白的是三層色彩,條理分明佈局合理。現在渣打大樓左右兩方的顏色變化不大,細節位不夠清楚明顯,就連水印的白色位置也縮小了,怎能看也只有兩層色調,而細小的名稱,面值和簽名與主體構圖(渣打總部)之間露出太多的位置沒有用盡,使整張2018年款渣打紙幣的圖案比例有些怪異。
與上兩代比較,2018年款的渣打紙幣毫無神采,還很有隨便設計的嫌疑。
匯豐的新版鈔票沒有渣打的空位太多問題,但依然予人甩色之感--既不如舊版般色彩亮麗,一些位置諸如銅獅的頂部和右側、右面水印處的上方和左右位置看起來居然很像因為沾了水而甩色再乾掉那般,能設計出如此效果還真是巧合。
匯豐與渣打的新一百元其實都改以粉紅色作主調,不同的是匯豐的較深色且顏色變化多些。
2003和2010年款的匯豐一百元有較多的色彩,2018年款則以粉紅作主色,看起來不太吸引。
從上述的圖片不難看出渣打和匯豐的新一百元改以粉紅色作主調,唯有中銀的百元新鈔還能有鮮豔的感覺之餘,也保留了舊款的設計要素在內,根本就是一枝獨秀,再結合這些新鈔從設計至初發時的香港局勢(2016/17至2019年,正值港共和支共對香港加緊進逼),中銀蒸蒸日上壓著匯豐和渣打的政治意味就不言而喻了。
中銀新一百元的色調變化遠沒有渣打和匯豐的明顯。
三代中銀紙幣都以中銀大廈和紫荊花作正面圖案,色調也越發深濃。
除了正面的色調變化,2018年新款一百元的背面也是引發非議的地方。話說金融管理局與三間發鈔銀行在重新設計紙幣時都會找些香港獨特的事物為題材,這一次就以粵劇作一百元的背面圖案,先不論粵劇是否香港獨有的問題,香港人就因為圖中的演員所穿的古裝便聯想到陰司紙(冥鈔)上的閻羅王頭像,繼而大呼難看,不吉利和感覺不安。
紙幣上的演員的妝容和服飾其實稍作改動,不過'講還講唔好貼相',諸君自已搜尋吧。
這些想法其實不無道理,因為有些陰司紙確實以粉紅色為主調,且與新的2018年款一百元很是接近。中銀一百元剛好就是花旦(年輕女主角)的面部特寫,然而妝容誇張使眼神凌勵,有人覺得恐怖亦不為過。但從小弟的觀察所得,流出的中銀一百元紙幣與新聞發佈會所見的樣本其實略有不同,分別在於樣張上的花旦的顴骨和嘴角較為突出,看起上來剎氣大又陰森,而流通的實物就略去這些面部特徵,看起來也嫵媚些。究竟當時發佈會上所見的中銀一百元只是電腦效果還是實有其物存世就不得而知了。
(圖片來源:ezone)
而渣打則以粵劇曲目<帝女花>中的公主與駙馬造型作背面圖案。然<帝女花>的故事取材於明亡之際,到最後公主與駙馬雙雙服毒自盡,這些情節在香港人眼中當然視為不祥,甚至視之為支共和港共對香港滅亡、香港人消失的詛咒。只要想到支共和港共的猖狂程度與所作所為,以錢幣詛咒香港人的說法當然不會是巧合或者空穴來風那麼簡單的。
公主與駙馬背後的是戲曲中心,留意出入口處以淺黃作燈光而人們作黑色看起來有些古怪。
剩下的匯豐則以水墨畫的方法來描繪2018年系列的紙幣圖案。這種看來像素不高卻不失細節的風格使一百元背面圖案就如電視播映的粵語殘片一樣,但依然揮不去香港人對這些2018年款一百元的劣評。
話雖如此,匯豐的背面圖案並沒有中銀和渣打般招來那麼多非議。
在紙幣上出現的其實不是老倌,而是喜歡粵劇而參與的年青人,無奈這些一百元的設計實在強差人意,香港人不太欣賞,真真難為了他們。

參見:
2018年款港幣五百元

2019年12月17日 星期二

機鑄光緒通寶

清國從古老的翻砂鑄造,過渡至先進的機械造幣,其實由1889年開始。話說時任兩廣總督的張之洞見到廣東等地大量流通成色較低的外國銀元(即銀幣),逐認為此乃導致白銀外流之因,嚴重影響國家之收入,加上制錢(方孔銅錢)短缺,影響民生,傳統以翻砂造錢的方法亦效率低下,於是上奏朝廷請求以機械自鑄錢幣。得戶部(即財政 部)準許之後,張之洞就立刻著手從英國喜敦造幣廠(即伯明翰希頓父子有限公司,日後的伯明翰造幣廠)購買鑄幣機器與建築廠房事宜。就在1889年春,位於廣州的廣東錢局正式落成。
初時小弟還以為這些不過是憑空想像的機鑄方孔清錢,其實是清國剛以機器鑄幣的真品。
首批從廣東錢局鑄造出來的錢幣,當屬這種機鑄的光緒通寶小平錢無疑,銅六鉛四,從光緒十五年,即1889年四月廿六日(似係農曆日期,下同)開始鑄造,同年八月三日行用,流通全國。對於這些出自廣東錢局的機鑄錢,張之洞滿心歡喜且評價甚高,並如此上奏:'運動健捷均準,所成之錢,輪廓光潔,字迹精好,實非人力所能及,私鑄斷難仿效。'

不過,光緒皇帝對張之洞所呈上的樣幣並不完全滿意,皆因幣背的'庫平一錢'四字在以往的清錢上不曾出現,於是在九月廿六日下旨'各省錢樣向有成式,該省鑄錢應用清文"寶廣"二字,並不必添鑄"庫平一錢"字樣。'

其實就在這些機鑄光緒小錢流通後的第五日,即八月八日,張之洞就調任湖廣總督,兩廣總督一職就由晚清名臣李鴻章之兄李瀚章出任;同時因為銅材價格節節上升,有損鑄幣之利潤,李瀚章就在次年(1890年)更改廣東錢局所出的機鑄小錢的樣式,略去幣背'庫平一錢'四字,且將重量由一錢減為八分。只可惜這些改動在 繼續上升的銅材價格下也徒勞無功,即使把幣重減為七分、六分亦不得要領,結果就在光緒二十年,1894年的時間,廣東錢局停造光緒通寶,專鑄新式的銀元與銅元。

2019年11月11日 星期一

澳洲2005年精鑄錢幣套裝

為紀念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六十年,澳洲皇家鑄幣局以'和平.回家.悼念Peace.Coming Home.Remembrance'作為2005年度特別錢幣的題材,發行精鑄及平鑄套裝。現在就與諸君回顧一下這套精鑄錢幣。

買回來的時候以紙袋包著,別有一番風味。
外盒正面。有三張作為錢幣圖案的原相片,那兩朵紅色的就是'虞美人花poppy',以紀念兩次世界大戰中的陣亡將士。
外盒背面的簡介。
紅色皮套。
先看精鑄錢幣背面。因澳幣一元,五毫和二毫尺寸較大而成為每年特別圖案的指定載體。根據南十字星座Southern Cross來擺放錢幣是每年澳洲精鑄套裝的指定動作,而澳洲正是以南十字為國旗圖案。
正面。有各硬幣的物料,大小及重量等資料。
一元為和平Peace,一個手舞足蹈的男人。
二毫是回家Coming Home,一家團圓。在2006年初便有一則報導,是一個滿頭白髮但精神不錯的老太婆拿著紀念錢幣在拍照,而這個老太婆正正是二毫入面那個被父親抱起的小女孩。
五毫是悼念Remembrance,士兵們在墓地向殉難戰友作最後致敬。小弟對這枚錢幣滿有感觸,因為歿者已經長埋黃土之下,再也享受不到戰後的和平,回家與團圓。
喪禮和悼念活動都會吹奏的曲目'最後崗位Last Post':

2019年10月27日 星期日

憑此記號你必獲勝

羅馬帝國對基督教的迫害始於公元64年,直至兩個半世紀後的313年才停止。作為首位承認基督教的羅馬皇帝,康士坦丁'大帝'Constantine I the Great的動機可是眾說紛紜,有說是因為他的母親海倫娜Helena是個基督徒,也有推測他年少時接觸過基督教,加上目睹戴克里先的大迫害而同情基督教。最直接也最有力的,應該算是這件發生在公元312年十月底的奇事。

話說康士坦丁從高盧向意大利進軍,準備與馬森提烏斯Maxentius決一高下,爭奪帝國西部的控制權。當十月廿七日晚上康士坦丁在營中睡覺的時候,,夢見天使要他將XP符號塗在士兵的盾牌上,醒來後他便照做,於是順利擊敗馬森提烏斯,這是教會史學家拉坦提烏斯Lactantius在著作<迫害者之死De mortibus persecutorum>中的記載。
但是,甚得康士坦丁信賴的主教,凱撒利亞的尤西比烏斯Eusebius of Caesarea多年後在著作<康士坦丁誌Vita Constantini>中,記述皇帝向他誓願:那是十月廿七日中午,他舉目看見有日頭上有一十字架,並有希臘文Εν Τούτῳ Νίκα'憑此記號你必獲勝',大惑不解的他就在夜夢中見到耶穌,要他將XP符號塗在士兵的盾牌云云。於是他便擊敗馬森提烏斯。
現在幾乎不可能搞清楚康士坦丁究竟在甚麼時候看見甚麼。但這個XP符號其實就是希臘文ΧΡΙΣΤΟΣ'基督'一詞首兩個字母的合體,因為這兩個字母的發音近於國語'凱樂',故中文就稱之為凱樂符號了。至於康士坦丁擊敗馬森提烏斯,倒是容易不過,原因在於馬森提烏斯的過度自信:諮詢過神諭,得知'羅馬的敵人會於十月廿八日死去'後,他就滿懷自信在該日領兵出城,於羅馬城以北幾公里,背著台伯河R.Tiber的岸邊平原上與康士坦丁對陣。很快,馬森提烏斯的部隊就寡不敵眾,河岸處也沒有重新集結的位置,敗退的士兵們只能往後逃向唯一的浮橋穆威勒橋Milvian Bridge,不料浮橋也支撐不了過多的重量而斷裂,大量士兵掉落台伯河,連騎馬渡河的馬森提烏斯也遇溺身亡。這場被後世稱為穆威勒橋之役就由康士坦丁勝出。
不少歷史學者與教會領袖都視康士坦丁的神秘體驗為一場神蹟,然而當中的庸俗、功利主義與基督教義其實格格不入,以靈驗表示宗教的可信並介入世俗的紛爭又是多麼的膚淺,最終帶來弊多於利的局面,能注意到的人反而不多。

其後康士坦丁就與坐陣東部的李錫尼一世Licinius I在公元313年發佈米蘭召書Edict of Milan,停止迫害基督徒,讓基督教與原來的羅馬宗教取得同等地位,人們可以憑良心選擇。XP符號則嵌在軍旗上成為拉布蘭旗labarum,自穆威勒橋一役之後就大量出現在康士坦丁的部隊。我們可以從這枚AE3的背面看見拉布蘭旗的實際樣子,插在象徵魔鬼或邪惡的大蛇serpent又是另一個宗教不正確的例子。另一方面,XP與十字架等基督教符號亦慢慢開始出現在羅馬錢幣上,這款設計正是最初期之一。背面的刻字SPES PVBLIC即'國家的運氣',CONS和A表示此幣來自康士坦丁堡Constantinopolis鑄廠的第一生產線。正面CONSTANTINVS MAX AVG可譯作'康士坦丁,最偉大的奧古斯督'。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一般都相信以下的AE3正是紀念穆威勒橋一役,正面有字POP ROMANVS表明這是羅馬人的守護神Genius的肖像,其肩上有豐饒羊角cornucopia;背面為一座橋,有水從下流過,CONS和H表示此幣來自康士坦丁堡鑄廠的第八生產線。這款銅幣應該是公元330年康士坦丁堡落成時才特別發行,而且數量不多。
(圖片來源:www.beastcoins.com)
有趣的是有人在多年之後舊事重提。 公元350年,有一個名為馬勒庭烏斯Magnentius的將領在高盧造反,殺掉原來的皇帝康士坦斯Constans,席卷整個帝國西部。正當馬勒庭烏斯揮軍東進的時候,卻因帕朗尼亞Pannonia的多瑙河駐軍推舉了當地一個名為韋他尼奧Vetranio的將軍為帝而止步。為了找一個敵我之間的緩衝,正在帝國東部的康士坦提烏斯二世Constantius II承認了韋他尼奧的皇帝地位不過,韋他尼奧卻因眼前局勢而顯得迷惘,該在馬勒庭烏斯還是康士坦提烏斯二世身上押注而舉棋不定。當領兵往西討伐殺弟仇人的康士坦提烏斯準備來到時候,差一點就倒向馬勒庭烏斯的韋他尼奧還是支持康士坦提烏斯。

韋他尼奧同時以自己和康士坦提烏斯的名義鑄幣,中一款AE2的幣文正是HOC SIGNO VICTOR ERIS,拉丁文版本的'憑此記號你必獲勝',勝利女神Victory權杖和拉布蘭旗的皇帝獻上桂冠。至此韋他尼奧的意思呼之欲出,就是表明自己忠於康士坦丁家族,即康士坦提烏斯的陣營。拉布蘭旗旁邊有A,皇帝腳下的•∆SIS•表示此幣出自薛西亞Siscia鑄廠的第四生產線。正面有字D N CONSTANTIVS P F AVG'我們的主人康士坦提烏斯,敬虔而快樂的奧古斯督',有皇帝的肖像,兩旁分別有A和✶。
既然不是敵人,康士坦提烏斯就沒有對付韋他尼奧。350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兩人舉行一場軍事集會,期間韋他尼奧哭著跪在康士坦提烏斯面前交出權力,又在後者的參扶下走下講台。晚宴之上康士坦提烏斯許諾一筆可觀的退休金,於是韋他尼奧便在比提尼亞Bithynia(小亞細亞西北)舒適地度過餘生,大約在356年去世。馬勒庭烏斯就在353年兵敗自殺。

羅馬帝國停止迫害,對基督教來說未必是勝利,縱使基督教還是取代了原來的異教文化;接受基督教移植的羅馬帝國亦未能再次喚發青春,衰落仍不可避免。至於康士坦丁為了挽救其帝國而作出的嘗試,不得不承認在那個時代無出其右,算是爭取了更多喘息的時間。

參見:
仰望上蒼的康士坦丁